“枝葵小姐,你觉得自己最近的身体状况怎么样,有没有出现其他的排病反应?”思潜取下身上的灰色斜挎包,将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接着从包里取出治疗工具。
“我的小腿在这几天开始出现了湿疹,很痒。同时我腹泻的次数比之前增多了,眼睛也比之前更加干涩。”枝葵站在思潜面前,撩起身穿的白色阔腿裤的下摆,露出一截长有一颗颗红色湿疹的小腿。她的小腿修长白皙,腿型非常笔直。但因为常年患病,她的腿部肌肉含量较低,导致她的腿部肌肉曲线不如枝音的那样健美有力,而是带有几分瘦削单薄之感。
“嗯,这其实是证明你的身体有了更多的能量,可以排出更多的毒素。”思潜俯下身,仔细观察对方小腿上的湿疹情况,询问对方有没有每天按时涂抹药膏。湿疹主要分布在枝葵小腿的后面,位于膀胱经络的位置。膀胱经是人体最大的排毒经络之一,主要负责排解人体下半身的寒湿之气和体内的热毒。
枝葵说自己每天会使用思潜之前送的药膏来涂抹身上的湿疹至少四次,有时感到实在太痒了,便会涂抹药膏达五到六次。她表示思潜送的药膏的止痛消炎的效果委实不赖,这六天的时间里,她每天给自己身上的红疹反复涂抹药膏。
现在她手臂上的红疹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脓头减少了,颜色也开始消退,痒意亦没有先前那么强烈了。此外,她手上一些自残的伤疤也在药膏的作用下修复得更好了——疤痕变淡、变小,在视觉效果上不再像以前那样突兀。
思潜解释道药膏的效果发挥是需要经过一定时间的吸收和消化,因此他不建议枝葵在一天内太过频繁地涂抹药膏,尽量控制在每日四次左右的频率。过度频繁地涂抹药膏,会影响皮肤对药膏的吸收状态,从而减弱药效的发挥。
凡事过犹不及,需取之有度。哪怕是效果再好的东西,亦经不起过量的使用,否则便会适得其反,从有益的东西变成了有害的东西。
枝葵淡淡地“嗯”了一声,听从了思潜的建议。她松开了裤子的下摆,照旧顶着一张神色冷漠的脸,灰色的眼眸毫无温度地俯视着比她矮了不止一个头的思潜。今日的思潜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连帽卫衣,帽子的边缘围着一圈灰白色的毛茸茸的貉子毛,下身是一条藏青色的阔腿牛仔裤,搭配一双红色的高帮帆布鞋。
象牙白的卫衣包裹住思潜纤瘦的身躯,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更为娇小,也衬托得他脸部的肤色更加亮白。帽子边缘的一圈茸毛使他看起来更像一只松鼠,将蓬松柔软的尾巴缠在自己的肩颈,以此来增加身体的保暖性。枝葵心想假如思潜戴上卫衣的帽子,整个人大概会显得更加小巧,仿佛变成了一个初中生,让她仅用一只手似乎就能把对方的身子提起来。
好弱啊。即便枝葵和思潜已接触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但每次看见对方瘦小的身影,她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看起来如此柔弱的成年男性。思潜比她矮二十多公分倒是不足为奇,毕竟在一般的成年男性中,也没有多少人能拥有和她相同的身高,甚至都不用说和她身高一致。放眼全球,光是能有一百八十五公分的净身高的成年男性都是罕见的存在。
枝葵从小到大见过的的男性里,还没有出现过一个能与她身高相同的男性,所以她的意识早已默认了自己遇到的所有男性在身高上都会不如她。她在现实生活中见过除了自己的父亲以外,身高最高的男性也就是枝音的公司旗下的一名男艺人,这名男艺人的身高有一百八十六公分,还比她和枝音矮两公分,但却是枝音整个公司里身高最高的艺人。
对枝葵来说,遇到的男性都比自己矮小是如太阳东升西落般理所当然的存在。假如她遇见一位身高超过她的男性,那才是堪称奇迹的出现。
因此,枝葵对思潜比她矮上二十多公分这个既定事实,心里从未有任何的介意和波动。倒是思潜那作为成年男性而言未免显得过于纤细和可爱的外表令她时常颇为困惑。思潜作为一名专业医师,按理来说,理应对身体的调养非常到位,可怎么思潜会把自己的身体调养得如此瘦弱呢。
不过思潜的面色倒是一直透露着健康的红润与光泽,眼神十分明亮,眼白非常清澈,双手亦暖意十足。枝葵能够透过这些身体细节的表现来判断思潜的健康状态是毋容置疑的优秀。
或许基因这种东西就是最为残忍的存在,哪怕思潜作为一名医术高明的专业医师,也没办法把自己的身材调理得高大健硕、肌肉饱满,只能在先天基础上尽量地提升身体状态,却无法把自己的身材变成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模样。
正如枝葵和枝音都完美地继承了父亲身材高挑、肩膀宽阔、四肢修长的基因,还拥有父亲的灰发与灰眸的基因。双胞胎的父亲有着一百九十五公分的身高,母亲的身高则是一百七十八公分,父母的基因结合造就了枝音和枝葵在身高和体型上异常突出。她们在十二岁时就拥有了一百七十五公分的身高,在十六岁时长高到一百八十公分,最终在十九岁时定格在一百八十八公分,自那以后到现在便一直保持着一百八十八公分的身高。
而被双胞胎的父母领养回来的邩舞在身高方面的基因也不容小觑,在成长过程中始终保持着和双胞胎同样的身高,并在二十岁的时候长高到一百八十九公分,比双胞胎还要高一厘米,之后到如今亦一直保持着这个身高。此外,邩舞的身形也十分健美,和双胞胎一样拥有着天生的肩宽腰窄、四肢修长的身材,甚至肌肉线条要比枝音的更加清晰有力。
枝音曾开玩笑地说过她们三人每回一起出街,在一般路人的眼中都像三座高山并肩移动,对他人的目光有着极为强烈的吸引力。有不少人怀疑她们是打排球或打篮球的专业运动员,或者是从事模特行业的人员。但身体自小抱恙的枝葵完全没有像一般人那样拥有正常的上学经历,更遑论拥有参加学校运动社团或参与专业体育训练的经历。
枝葵只能待在家里,从七岁起接受来自父母专门为她聘请的家庭教师的教育,在家里完成了从小学到高中的义务教育课程。由于枝葵的学业表现优秀,原本是十二年的义务教育课程,她仅用十年的时间就彻底完成了,并在十七岁时成功通过了高中结业的最终考试,获得了高中文凭。
虽说头痛一直给枝葵的生活带来巨大的困扰,但也磨练出她非凡的意志力和强大的毅力。因为深知自己没法拥有和同龄人一样正常上学、正常生活的机会,加上父母对她和枝音的学业要求苛刻到不近人情。枝葵便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中,拼命学习,以超出常人的坚强去对抗头痛带来的影响。
即使在课堂上头痛发作,痛到连眼睛都睁不开、笔都握不住时,她都会要求教师继续讲课,自己继续听课,绝不让教师中途停课,除非她头痛到晕厥过去。枝葵甚至还会在头痛发作时用尖锐的笔头扎入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转移对头痛的注意力,纵使把大腿扎得伤痕累累也在所不惜,另一只手则继续奋力拿笔记录课堂笔记,并在头痛平复之后再次向教师请教当日所学的全部知识,再用加倍的时间来复习和巩固。
每一个教师提出的学习要求,枝葵都会在这个基础上自动把要求的标准提高一倍。比如英语老师要求她每日背诵50个单词,她便每天要求自己背诵100个单词。如果发现自己在默写单词的过程中出现了错误,或没能及时记起单词的意思,她便自觉地将这个单词抄写100遍。
正是凭借着这份异于常人的顽强意志,枝葵的学习成绩一路十分优异,甚至她在学业上的表现比正常上学的枝音和邩舞都要更加优秀,以至于能提前两年结束了十二年的义务教育课程。假使她能拥有像一般同龄人那样正常上学的机会,那她在学校里必定是成绩一骑绝尘的跳级生,能成为一名被学校顺利保送到顶级大学的优等生。
由于枝葵常年患病,父母对她的期待和要求自然没有像对枝音那般严苛,却也依然对枝葵在学业上制定了高标准的要求。一旦枝葵在某次测试中成绩没有达到父母的要求,或者在某节课堂上的表现有所欠缺,必定会招来父母的一顿咒骂和痛打。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对枝葵施暴时都不会考虑到枝葵的身体状况,还常常把处于头痛发作的枝葵揍得鼻青脸肿、浑身淤青,让枝葵的身体状态雪上加霜。
而枝葵深知父母在对她施暴时已经看在她是病人的份上稍微减轻了下手的狠劲。倘若被施暴的对象换成枝音,那父母绝对会毫不手软地把枝音狂死里揍,几乎每次都会把枝音揍得见血,要么让枝音流鼻血,要么让枝音嘴角出血。相比之下,父母每次殴打枝葵时都甚少会把枝葵打得见血,且殴打的时间也会有所缩短,所以枝葵承受父母的暴力伤害的程度大约只有枝音的一半。
但随着年纪增长,枝葵的头痛状况愈发严重。在获得了高中文凭后,身体的病痛深深地侵蚀着她的意志,势不可挡地瓦解着她的毅力与坚强,严重影响了她的日常生活。每天越来越频繁出现的头痛、头晕、恶心、耳鸣逐步拖垮了她的身心,使她的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她无法再像小时候那样保持着相当程度的专注学习的状态。
眼看枝葵再也无法维持正常的生活状态,父母便彻底放弃了对枝葵的培育,把枝葵视作一个毫无用处的废物,甚至还在后期停止了为枝葵寻找医生,认为枝葵的身体健康业已无力回天,干脆让枝葵早死早解脱。只有枝音和邩舞始终认定枝葵的身体仍能挽救,所以枝音在二十岁那一年与父母彻底决裂并将父母赶走到国外,成为了家庭的话事人后,便继续为枝葵寻找医生。
枝葵被迫放弃了进修大学课程的机会,变成了一个行尸走肉般的病号,从此一心只渴望身体能恢复真正的健康,无需再承受病魔的折磨。
枝音和邩舞则能拥有正常上学的机会,她们从小学起就一直在同一所学校上学,并且始终在同一个班级。枝音比枝葵提早一岁进入学校学习,邩舞便也跟枝音着一起进入学校接受义务教育。枝音和邩舞在学生时代里都没有参加过运动社团或其他社团,只参加与音乐有关的社团。
枝音喜欢音乐,尤其钟爱摇滚音乐,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自己便在学校里自主创立了摇滚音乐社团,并一人包揽了吉他弹奏、钢琴弹奏、主唱、表演、策划、招募的工作。邩舞主要负责社团的宣传、贝斯弹奏与歌曲和音的工作。
在她们就读小学的七十年代末期和八十年代初期,摇滚音乐正处于黄金时代,在大众流行文化里拥有着至为重要的地位,而Queen、Iron Maiden、Judas Priest、Joy Division、The Cure等都是当时鼎鼎有名的摇滚乐队。
许多像枝音这样即将步入青春期的孩子都十分喜欢来自大洋彼岸的摇滚音乐。枝音在招募社员时会要求社员不仅要提供一份个人喜欢的摇滚音乐作品列表,还要在当场根据个人不同的特长进行演唱表演或乐器弹奏的表演。
只有社员的表演水平符合枝音心中的要求时,枝音才会允许对方加入社团。当年只有十一岁的枝音凭着超越同龄人的音乐审美与毒辣的眼光挑选出了另外六位新的成员加入了自己创办的音乐社团。
枝音时常带领社员在学校每个月举办的艺术文化节活动里,表演Queen的《Another One Bites The Dust》与《Crazy Little Thing Called Love》、Joy Division的《She’s Lost Control》和《Isolation》、Judas Priest的《Breaking The Law》和《Don’t Go》等十分经典的摇滚歌曲,并在校内获得了不俗的人气与反响,使更多的人领略到摇滚音乐的魅力。
此外,枝音也会经常带领社员排练The Beatles、The Who、Led zeppelin、Deep Purple等一众老牌摇滚乐队的经典曲目,并在舞台上进行相关的表演。
枝音的管理能力、领导天赋与商业头脑在小学五年级创办社团时开始展现出闪耀的光芒。在创办社团初期,她就立好了规矩,定下了一系列的原则和标准——比如对歌曲表演的实力要求、对乐器弹奏的水平要求、彩排的标准、上台表演的站位和与观众互动的话语、社员之间出现意见分歧时该如何解决、获得的报酬该如何分配等等。
枝音还会与社员一起自制关于社团的周边产品:海报、卡片、明信片、写真等。如果有哪位社员的人气较高,枝音还会特意为这位社员制作单独的个人海报、录音作品和写真集,然后将这些产品在校内进行售卖,以此来为社团赚取资金。赚取的资金在按照一定的比例作为报酬分发给所有的社员后,枝音便会用剩余的资金来购买更好的表演设备,以及请整个社团的人一起去学校附近的餐厅吃大餐。
若是其中某位社员的近期表现不错,人气呈现出上升的趋势,或在表演水平上有了明显的进步,枝音也会适当地给这位社员增加报酬费用,以此来鼓励对方再接再厉。
倘使有社员不服从她的领导,或不认可她的管理模式与制定的规则,那她也会允许对方提出不同的意见,同时要求对方必须拿出与新的意见相匹配的处事能力和好的成果。
曾有一位同样担任主唱的男孩子社员因为不满枝音也作为主唱,并在多次的表演活动中抢尽风头,让大部分观众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一人身上。于是这个男孩子便在某次艺术文化节活动表演开始前提出让枝音减少上台的时间,令其他社员拥有获得更多的关注的机会。
枝音不假思索地答应了这个男孩子提出的要求,并说到假如她的上台时间减少会为整个社团的表演带来负面声音或产生负面效果,那么这个后果将要由这位社员一力承担,其他人都不需要共同担责。
枝音还对这个后果的承担提出了两个选择:一、这个社员当场退出社团,不能从社团的资金里分走一毛钱;二、这个社员从此不能再担任主唱,只能沦为伴唱,之后枝音会继续招募新的成员来担任主唱。假设这位社员不能接受这两个选择,那枝音就让对方干脆自立门户,自己去创办一个新的社团。从此之后双方河水不犯井水。
这个比枝音还大一岁的男孩子被枝音提出的要求与强硬的态度吓得哑口无言,作为一个小学六年级学生的他在提出要求时根本没有考虑过那么多,只是希望每次和枝音在上台表演时能获得更多观众的关注与喝彩,希望观众不要把注意力都集中放在枝音一人身上。
在他加入了社团的半年时间里,他和枝音一直作为社团的双主唱,俩人分配的歌唱内容和歌唱时间都是一样多。可他发现每次与枝音一起登台演出时,台下的大部分观众都会被枝音光芒四射的外表与无懈可击的表演才能深深吸引,自然而然地把目光投向枝音,很少会关注到他的存在。
而令他更加心有不甘的是枝音的歌唱实力、乐器弹奏水平、舞台的表现力、与观众的互动能力都比他更胜一筹,可以说枝音在舞台上的综合实力是全方位优胜于他,使他沦为陪衬般的角色。
但最令他恼火的是不管他怎么努力提升自己的表演水平,都似乎无法超越枝音的实力。哪怕他在私下疯狂练习歌唱水平,一度把自己的喉咙唱得像砂纸般沙哑,差点导致失声,他还是没能在歌唱上表现得比枝音更加出色。
枝音的舞台实力出众得完全不像一个没有受过专门系统训练的十一岁小孩子,不论是唱歌技巧还是对歌曲的情感演绎都令人几乎无可挑剔。同时她在舞台上的一蹦一跳、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表情、展示的每一个手部动作,都流畅自然得仿佛一名已经出道的成熟艺人,不但让台下的观众看得如痴如醉、喝彩不停,也令其他社员对枝音卓越非凡的表演实力心服口服,更加愿意拥护枝音作为社团的领导者。
在嫉妒与不甘的烈火燃烧中,这位十二岁的男孩子当着所有社员的面向枝音发起了挑战,要求枝音减少登台表演的时间,还有些愤愤不平地讲到希望枝音不要把整个舞台当成个人的演唱会,不要抢走大家的注意力。
他还说到自己一直以来和其他社员都只能在舞台上充当陪衬的角色。只有枝音是舞台的绝对主角,其他人永远都只是配角。因此他希望枝音能够在这次的活动表演中减少演出的时间,让被她一个人长久以来抢走的观众注意力还给大家。
当时的其他社员都对这个男孩子突如其来的挑衅感到震惊不已,哪怕有其他个别社员怀有和这个男孩相似的心情,但没有人敢像他这样在登台前一刻忽然向枝音提出这样的诉求。而让这个男孩万万没想到的是,枝音非但没有拒绝他,还马上答应了他的要求,并提出了刚才上述所说的种种内容,令他一时无言以对。
他没有想到枝音居然借此趁机把事情闹大,还提出了要让他退出社团的想法,尽管他心里明白是自己挑事在先,可枝音这样做也未免太过冷酷绝情。社团里的所有人都很清楚枝音不仅是社团的创办人和领导者,也是实力最优秀和人气最高的社员。每次社团售卖周边产品时,与枝音有关的周边商品都是销量最高、获利最多的存在。
没有人会质疑枝音在社团里独一无二的核心位置,也没有人敢去挑战枝音的地位。但现在这个和枝音一起担任主唱的男孩成为了社团里第一个敢于向枝音发起挑战的人,但遭到了枝音的借力打力,被对方顺手来了一招无情的反杀:提出了要他承担后果的问责要求。
“我从来不反对有人提出反对我的意见。我的要求很简单:谁提出要求,谁就要为这个要求负全责,如果你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做好这个要求,那至少要承担这个要求带来的后果。我不想我们社团里的人都变成那种只顾提自己的要求却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的无赖之徒。我从创办社团开始到现在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一直承担着最大的责任。比如说其中有些社员的个人周边产品销售状况不理想,甚至还出现了亏损的情况,也是我从我自己获益的那部分金额里取出一些来补偿给这些社员,填平了亏损金额。因为售卖周边产品这个想法是我提出的,是我带领着大家一起去完成这项事情,所以我一向默认自己是这件事的最大负责人。而社团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一直由我在第一时间进行对接与处理。”
枝音以刀锋般锐利的目光凝视着男孩,展露出不逊色于成年人的强大气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道,“既然现在你有了新的想法,提出了新的要求,那就麻烦你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上全责,不要拖其他人下水,这样对大家都公平。接下来的演出我会直接减少一半的登台时间,前三首歌曲的表演我完全不上台,我就在后台看着你们。那就劳烦你暂时成为我们这个舞台上的唯一主唱了,我相信没有我在场来抢走你的风头,你一定会表现得比平时更好。”
言毕,枝音微微一笑,拍了拍男孩的肩膀,提醒对方要拿出比平时更多的干劲来投入到舞台表演。她没有生气,没有怨言,没有流露出一丝遭到挑衅后的不悦,全程都维持着平静的态度,用冷静的语声来诉说自己的想法。她的表达字字属实、句句在理,令人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比枝音还要大一岁的男孩子被对方散发出来的威严气势所震慑,连同其他社员都被枝音可怕的气势所震慑。没有人敢出声反驳枝音,所有人都如坐针毡。这个男孩子觉得站在自己眼前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五年级小女孩,而是一个至少有着二十五岁的成人灵魂主导着这副生理年龄只有十一岁的躯体。
不管是枝音的神态还是表达的话语,包括她那已有一百七十公分的身高,都令人毫不觉得这个有着一头天然灰发的女孩只是一名五年级小学生。不如说在场的其他人才是货真价实的小学生,而枝音是一名披着小学生的皮囊混进来的成年人。
原本在心间熊熊燃烧的嫉妒与不甘的火焰在顷刻间化为了一泓深潭,在男孩子的心头荡起了层层张皇失措的水波。他意识到自己似乎闯祸了,却又没有具备相当的能力去弥补自己惹下的祸端,更加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迎接接下来所要面对的后果。
万一人气最高的枝音毫无预兆地在舞台上减少一半的出场时间,那台下的观众会有多么震惊与激烈的反应。而这些反应又会为社团带来什么样的影响,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
此刻的他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一方面,枝音答应了他的要求,减少了上台演出时间,让他能有更多的机会来获得观众的注意力;另一方面,他必须要承担枝音减少登台时间后所带来的一切后果。
假如有观众因此产生不满,对社团发表负面评价,让社团的名声受到了负面影响,那他要么从此退出社团,要么沦为伴唱。一旦沦为伴唱后,观众给他的注意力就会变得更少,届时枝音又会招募新的主唱社员来代替他,这便意味着会有更多的人来和他抢夺观众的注意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