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地下室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陈九蹲下身,从黑袍人化成的那滩黑水中,捞出了一枚刻着无眼鸟的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表面还残留着一丝阴毒之气。
“又是暗鸦。”莫听雨摇着折扇,目光扫过令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无极养了这么一条疯狗,今晚算是被咱们拔了牙。”
慕清影收剑归鞘,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她看了一眼陈九手中的令牌,沉声道:
“赵无极不会善罢甘休。他既然敢在赵府设祭,就说明‘无面阵’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我们必须抢在他之前,进入镇魂塔。”
“走。”
陈九将令牌收入怀中,转身朝地下室出口走去。
三人回到地面时,雨已经停了。
赵府外,镇魔司的巡捕们还在原地待命。看到慕清影出来,为首的巡捕长连忙迎上前:“慕大人,里面……”
“封锁赵府,任何人不得进出。”慕清影冷冷地丢下一句,
“另外,传令下去,镇魔司全员戒备。副指挥使赵无极涉嫌勾结邪修,即刻缉拿!”
巡捕长脸色大变:
“慕大人,这……这没有指挥使的手令……恐怕…”
“我的手令就是手令。”
慕清影的声音冷得像冰,
“谁敢抗命,杀无赦。”
巡捕长浑身一颤,连忙抱拳:
“是!”
陈九看了慕清影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这冰山美人,狠起来的时候,比他还像阎王。
三人离开赵府,沿着长街朝镇魔司的方向走去。
夜风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吹散了残余的雨气。苏大强跟在最后,缩着脖子,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陈师傅,咱们就这么回去?赵无极可是副指挥使啊,镇魔司里一半以上的人都听他的,咱们几个人会不会……”
“我说苏…半仙呀,你怕什么呢?”莫听雨摇着折扇,看着苏胖子笑眯眯的,
“有陈师傅的针,有慕大人的剑,还有我们,赵无极要是敢硬来,咱们就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抖搂得满京城都知道。”
苏大强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说话。
陈九走在最前面,目光沉沉地望着镇魔司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那座矗立在京城中心的镇魂塔,散发着一种极其压抑的气息。
“到了。”慕清影停下脚步。
镇魔司的大门依旧紧闭,那尊狻猊石雕上的红布,不知何时被解开了。
石雕的双眼,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红光。
“它醒了。”
莫听雨的声音压得极低,
“镇魔司的护山神兽,只有在遇到灭门级的大凶时才会睁眼。”
陈九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大门。
门内,一片死寂。
甬道两侧的长明灯全部熄灭了,尽头处隐隐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芒。
“有人把镇魔司的灯阵关了。”慕清影握紧了剑柄,
“这是要瓮中捉鳖。”
“那就看看,谁是鳖。”陈九迈步走了进去。
三人沿着甬道一路深入。越往前走,空气中的阴气就越发浓重。
是从镇魔司内部散发出来的,夹杂着一股腐朽和背叛的味道。
走到甬道尽头,一扇巨大的铁门出现在眼前。
铁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
“镇魂塔”。
铁门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紫色的官袍,脸上戴着一副银色的面具。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站在铁门前,像是在等他们。
“慕巡查使,久仰大名!”银面人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带着一丝戏谑,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很多呀。”
慕清影的眼神瞬间冰冷:
“赵无极。”
“是我。”银面人缓缓转过身,面具下的双眼泛着暗红色的光芒,
“不过,你来得正好。我正愁‘无面阵’还差一个‘极阴之体’的祭品。还要谢谢你带过来,至于你,镇魔司最年轻的巡查使,你的魂魄,一定也很美味。”
“你疯了!”慕清影怒喝,
“镇魂塔是镇压邪祟的圣地,你竟敢用它来炼阵?!”
“镇压?”赵无极轻笑一声,
“慕清影,你太天真了。镇魂塔镇压的从来不是邪祟,而是……人心。”
他抬起手,铁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阶梯两侧,密密麻麻地站满了穿着黑衣的人。他们的脸上,全都戴着一模一样的银色面具。
“暗鸦。”莫听雨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把整个暗鸦都调来了。”
“不止。”陈九的目光穿过那些暗鸦,落在了阶梯的最深处。
在那里,一座巨大的青铜塔影,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镇魂塔第七层,”陈九低声说,
“他要把整个镇魔司,都变成他的祭坛。”
赵无极张开双臂,面具下的笑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
“陈九,缝尸人。你不是会缝吗?今晚,我就让你缝个够,顺便把你自己,缝进这镇魂塔里!”
陈九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摸出那根用爷爷指骨磨成的骨针,指尖微微用力。
骨针在黑暗中,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金光。
“慕大人,”陈九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你的剑,还能撑多久?”
慕清影握紧了长剑,破妄真火在剑身上熊熊燃起,照亮了她清冷而坚定的面容。
“撑到你缝完为止。”
陈九笑了。
“好。”
他迈开步子,朝着赵无极和那群暗鸦,一步步走了过去。
“那就看看,今晚是谁缝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