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影!慕清影”
陈九的怒吼声在空旷的塔底回荡,可惜连一丝回音都没有。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铁门下方。
那里原本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此刻阵法虽破,坑洞的边缘却布满了锋利的青铜倒刺,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慕大人……”苏大强举着一盏风灯,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们先别慌。慕大人吉人自有天相”莫听雨的声音虽然也透着几分凝重,但他手中的折扇却稳稳地指向坑洞深处,
“陈师傅,你看下面。”
陈九顺着折扇的方向看去。
在坑洞的最底部,并没有慕清影的尸体。而是一尊巨大的青铜无面神像。
神像的双手呈托举状,在神像的掌心,静静地躺着一把断裂的长剑。
那是慕清影的剑。
“她没死。”莫听雨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意味,
“她被‘无面阵’的残余力量卷进了塔底的‘镇魂渊’里。那是镇魔司真正的禁地,连赵无极都没资格进去。”
“我要下去。”陈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翻过了坑洞的边缘。
“陈师傅!”莫听雨一把拉住他,“镇魂渊里全是历代被镇压的极恶之鬼,你一个人下去,就是送死!”
“她是为了救我才下去的。”陈九甩开莫听雨的手,眼神冷得像冰,
“我的命,她救过一次。她的命,我来补。”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九纵身一跃,跳入了坑洞之中。
“陈师傅!”苏大强吓得差点把风灯扔了。
莫听雨看着陈九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根极细的银针,递给了苏大强。
“苏半仙,你在这里守着。如果陈师傅半个时辰内不出来……”他的声音顿了顿,“你就把这根针,扎进自己的心口。”
苏大强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那是陈师傅留给你的‘保命针’。”莫听雨摇起折扇,遮住了半张脸,
“他早就料到塔底有变,提前让我准备的。他这个人,永远会把最坏的打算提前算好。”
苏大强握着那根银针,手抖得更厉害了。
在坑洞的最深处,陈九已经落在了地上。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阴气。
他点燃了一根引魂香,借着微弱的火光,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条极长的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嵌满了密密麻麻的铁笼。
每一个铁笼里,都关着一只面目狰狞的恶鬼。它们看到陈九,纷纷伸出枯瘦的手臂,发出凄厉的嘶吼。
但陈九没有理会它们。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甬道的尽头。
在那里,慕清影正背对着他,静静地站着。
她的墨色劲装已经被鲜血浸透,左肩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她的右手,正紧紧握着一根从墙壁上拔下来的青铜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一扇巨大的铁门。
“慕…慕清影……”陈九的声音有些颤抖。
慕清影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她看着陈九,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陈…九,”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我…我找到了……镇魂塔第七层的…秘密。”
她抬起左手,指向那扇巨大的铁门。
铁门上,刻着一行字:
“以命缝魂,方得永生。”
“赵无极的无面阵,根本不是为了炼阵。”慕清影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悲凉,
“他是想用镇魂塔里镇压的万千恶鬼,缝出一具……不死之身。”
陈九的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这时,慕清影的身体猛地一软,整个人朝着前方倒去。
“慕清影!”陈九飞扑过去,一把将她接在怀里。
她的身体冰冷得像是一块铁,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别……别管我……”慕清影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推开陈九,“快走……赵无极……还有后手……”
“闭嘴。”陈九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了那根用爷爷指骨磨成的骨针。
“缝尸一脉,以针渡魂。”陈九低声念着,将骨针刺入了慕清影的心口,
“今天,我就用这根针,把你的命,夺回来,阎王爷也带你不走!”
骨针入体的瞬间,慕清影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温热的阳气,顺着骨针,缓缓注入了她的心脉。
而在甬道的尽头,那扇巨大的铁门,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门,开了。
门后,是一片刺目的白光。
而在白光的中心,站着一个穿着紫袍的身影。
“陈九,缝尸人。”赵无极的声音从白光中传出,带着一丝癫狂的笑意,
“你来得正好。我正愁没有极阴之体来完成最后的缝合。你和你怀里的女人,一起上吧!”
陈九抱着慕清影,缓缓站起身。
他的眼神,比这塔底的阴气,还要冷。
“赵无极,”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你欠我的命,今天,该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