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的朱红高墙在阴沉的天色下,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
“站住!太庙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两名身披重甲的禁军统领横刀拦在殿外。
慕清影停下脚步。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如刀般扫过两名统领,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镇魔司奉旨巡查太庙,祈福国运。两位统领,是要抗旨吗?”
为首的统领脸色一变,目光落在慕清影腰间的巡查使令牌上,又瞥了一眼她身后那两名低着头的暗卫(陈九与莫听雨),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慕大人,卑职也是奉命行事…而且…”统领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
“大皇子殿下有令,今日太庙封禁,任何人不得入内。”
“大皇子殿下?”
慕清影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视着统领的眼睛,
“镇魔司办案,何时需要向殿下请示了?还是说,统领大人觉得,自己的刀,比镇魔司的令牌更硬?”
统领的额头渗出冷汗,他死死盯着慕清影,最终一咬牙,侧身让开了道路。
“慕大人,请。”
慕清影微微颔首,带着陈九和莫听雨,踏入了太庙的朱红大门。
他们刚跨入门槛,慕清影用真气传音:
“陈九,统领的眼神不对。他不是在怕我,可能里面有问题。”
陈九没有回头:
“我知道。太庙里,有活人的气息。”
太庙内,香火缭绕,也掩盖不住那股从地底渗上来的阴冷。
慕清影按照计划,带着两名随从(莫听雨和苏大强)走向正殿,以“祈福”为由,与殿内的太监和禁军周旋。
陈九则借着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太庙后方的地宫入口。
地宫的入口被一块巨大的青石板封死,石板上刻着繁复的阵纹。
陈九蹲下身,从怀里摸出那根骨针,轻轻刺入阵纹的缝隙。
“嗡!”
骨针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颤鸣。
陈九闭上眼睛,感受着骨针传来的反馈。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震惊。
“不是普通的阵……”
他低声喃喃,
“这是……缝尸一脉的‘锁魂阵’?!”
他深吸一口气,将骨针拔出,指尖在阵纹上快速游走,青石板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陈年的腐气,从地宫中喷涌而出。
陈九点燃一根引魂香,借着微弱的火光,一步步走下阶梯。
地宫里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
墙壁上,嵌满了密密麻麻的铁笼。
每一个铁笼里,都关着一具干枯的尸体。尸体的脸上,全都被剥去了一层皮,露出底下森白的头骨。
在这些铁笼之间,用暗红色的鲜血,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阵法。阵法的中心,悬浮着一团暗红色的雾气,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雾气中哀嚎。
“这是!无面之术……”
陈九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走到阵法前蹲下身,用骨针轻轻触碰那团雾气。
“嘶…”
雾气中猛地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了骨针!
陈九的心头一震。
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是爷爷的气息!
“爷爷……”他低声呢喃,眼眶微微泛红。
突然,地宫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踏、踏、踏……”
一队穿着黑色铠甲,脸上戴着银色面具的士兵,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暗鸦的精锐……”陈九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猛地站起身,将骨针横在身前。
“你们,是谁?”他冷冷地问。
为首的暗鸦士兵没有回答。他抬起手,手中的长刀直指陈九的咽喉。
“交出骨针。”士兵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否则,死。”
陈九笑了。
他将骨针在指尖转了一圈,眼神中透出决绝的杀意。
“想要骨针?”他低声说,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来拿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化作一道残影,迎着那群暗鸦精锐,冲了上去。
地宫里,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太庙正殿,慕清影正与一名老太监对峙。
“慕大人,”老太监的声音尖细,
“大皇子殿下说了,今日太庙封禁,任何人不得入内。您若执意要闯,老奴只好得罪了。”
慕清影冷冷地看着他,又是大皇子,难道靖王背后的人是他?
“得罪?”她冷笑一声,
“那就看看,你多厉害?”
她猛地拔剑,破妄真火在剑身上熊熊燃烧,照亮了整个大殿。
“镇魔司办案,谁敢拦我?!”
大殿内,瞬间剑拔弩张。
在太庙外的树林里,莫听雨摇着折扇,目光深邃地望着太庙的方向。
“陈师傅,慕大人……”他低声喃喃,
“希望你们,能撑得住。”
他收起折扇,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太庙之内,杀机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