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侯府,曾是京城最显赫的权贵之地。自从三十年前侯爷暴毙、满门抄斩后,这里便成了京城最大的凶宅。
夜半子时,陈九、慕清影和莫听雨翻过倾颓的院墙,落在了侯府荒草丛生的后院。
刚一站定,一股浓烈的阴寒之气便顺着脚底直冲天灵盖。
四周静得可怕,连一声虫鸣都没有。
风吹过破败窗棂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无数女人在低声啜泣。
“这里的阴气,比太庙和古刹加起来还要重。”莫听雨收起折扇,眉头紧锁,
“陈师傅,这侯府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陈九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手中的骨针正微微发烫,针尖死死指着侯府正堂的方向。
三人悄无声息地摸向正堂。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雕花木门,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正堂中央,供奉着一尊无头的神像。神像前的供桌上,摆放着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灵牌。
慕清影走上前,借着引魂香微弱的光,看清了那些灵牌上的字。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陈九,你看……”
陈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些灵牌上写的不是侯府先祖的名讳,
“缝尸一脉,第七代传人,陈长生。”
“缝尸一脉,第八代传人,陈守义。”
……
整整三十多块灵牌,全是缝尸一脉历代先祖的名字!
“他们怎么把缝尸一脉的灵位,供在了这里?奇怪的是又没有香炉?”莫听雨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是供奉,是镇压。”
陈九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他走到神像前,伸手在神像底座上摸索了片刻,猛地一按。
“咔哒咔哒”的声音响起。
神像底座缓缓裂开,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暗格。
陈九将骨针刺入暗格的缝隙,轻轻一挑。暗格彻底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泛黄的日记,和半块残破的玉佩。
陈九拿起那半块玉佩,手指抚摸着上面熟悉的纹路。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是我爷爷的玉佩……”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失踪那天,身上就带着这块玉。我一直以为他把它弄丢了……”
慕清影看着他颤抖的手,走上前,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掌心很暖,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陈九深吸了一口气,翻开那本日记。
日记的字迹极其潦草,透着写字人当时的慌乱与绝望。
“大靖二十二年,七月初七。侯府侯爷强逼我为他缝制‘无面皮’。我誓死不从。侯爷大怒,竟暗中勾结邪修,将我缝尸一脉三十余口尽数屠戮,以我族人之血,祭炼邪阵……”
“原来……”陈九死死盯着日记上的字,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当年灭我满门的,除了靖王,还有这侯府的先祖!”
“陈九……”慕清影轻声唤他。
“我没事。”
陈九抬起头,眼神中燃烧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他将玉佩贴身收好,目光扫向正堂深处,
“第三处龙脉节点,就在这侯府的地窖里。他们当年在这里杀了那么多人,怨气早就和龙脉连在了一起。”
“轰!”
就在这时,正堂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原本紧闭的侯府大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碎。
十几个穿着黑衣、戴着银色面具的暗鸦精锐,如同鬼魅般涌入了院子。在他们身后,站着一个穿着侯府管家服饰、脸色惨白如纸的老头。
“缝尸人的后代,果然找来了。”老管家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侯爷当年没杀干净你们,今天,就由老夫来补上这一刀!”
“侯府的看门狗,也配谈杀人?”慕清影冷哼一声,长剑出鞘,破妄真火照亮了整个正堂。
“莫听雨,清外围!”陈九低喝一声。
“得嘞!”莫听雨折扇一展,身形如电,迎向了那十几个暗鸦精锐。
陈九和慕清影则同时冲向老管家。
老管家双手结印,地窖的方向突然涌出无数黑色的怨气,化作一只只枯瘦的手,朝着陈九和慕清影抓来。
“雕虫小技!”慕清影长剑一挥,真火将那些怨气烧得滋滋作响。
陈九则借着慕清影的掩护,冲到了地窖入口。
他咬破舌尖,一口真阳涎喷在骨针上,将骨针狠狠刺入地窖的石门!
“缝尸一脉,以针渡魂!给我,开!”
“轰!”
石门碎裂,一股极其恐怖的阴气冲天而起。
陈九冲进地窖,只见地窖中央,竟然用活人的白骨,堆砌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的中心,悬浮着一团暗红色的血珠。
“这就是第三处节点……”
陈九深吸一口气,举起骨针,直刺血珠。
“噗!”
血珠碎裂,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地窖里的阴气瞬间散去。
陈九拔出骨针,转身走出地窖。
院子里,战斗已经结束了。暗鸦精锐被莫听雨和慕清影联手斩杀,老管家也被慕清影一剑钉在了柱子上。
“陈九,节点破了。”慕清影收剑归鞘,走到他身边。
陈九点了点头。他摸了摸怀里的半块玉佩,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走吧。”他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处,皇陵。”
三人走出侯府,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走后,侯府正堂里,那尊无头神像轰然倒塌,化作一地齑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