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那晚刚建好群，谁都没舍得下线。

张泽宇闲不住，刚被拉进来就开始嚷嚷。

【群聊】张泽宇：哎各位，班子都搭起来了，总不能光在群里吹水吧？要不趁热打铁，今晚直接开个荒试试？

【群聊】邹雅琳：开荒啊……可我俩都才玩没多久，怕给你们添麻烦……

【群聊】公孙怡：怕啥，有凌霄大佬在呢，人家可是全服排得上号的剑客。

【群聊】清婉：邹姐姐别担心，我也才玩几天，咱们一块儿慢慢摸索就行。

赵凌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消息，指头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张泽宇又跟了一句。

【群聊】张泽宇：对啊！既然咱们“破晓”要跟那帮孙子干，总得先有把硬家伙。今晚那个新开的“幽冥洞窟”普通本，难度不算太高，正好拿来练练手。

【群聊】慕辰：我刚翻了翻攻略，幽冥洞窟老一得有个T拉怪，两个打手，一个奶，一个控场。咱们人正好够分。

【群聊】凌霄：行，那就幽冥洞窟。我主T，张泽宇副T顺便补输出，慕辰控场，清婉和雅琳打伤害，公孙怡奶。

【群聊】清婉：好！

【群聊】邹雅琳：嗯……我会加油的，尽量不掉链子。

【群聊】公孙怡：放心雅琳，奶量够够的，死不了人。

【群聊】张泽宇：哈哈哈，怡宝霸气！走了走了，拉我进组！

队伍瞬间拉满。赵凌是队长，也是群主，群里唯一的管理员，是赵婉诗。

“先别急着冲，进本之前我说两句。”赵凌的声音从语音软件里传出来，低低沉沉的，听着就让人觉得踏实，“咱们头一回配合，不赶时间，先把彼此的节奏摸清楚。清婉和雅琳新手，不用慌，跟着队伍走，看到地上出红圈了记得躲。”

“红圈？”赵婉诗一愣，脱口问了出来。

“就是BOSS脚下冒出来的那个红色预警圈，看见了赶紧跑开，别贪那点伤害。”赵凌耐着性子解释，“清婉，你站我背后，仇恨我拉着，你安心输出就完了。”

“嗯！”赵婉诗使劲点了点头，虽然对面看不见，但心里那点打鼓的感觉一下子就散了。她偷偷瞥了眼群，自己头顶那个明晃晃的管理员标志挂着，心头莫名其妙多了股劲儿。

“慕辰，你盯好场子，小怪扎堆了就扔冰冻陷阱，别让它们冲到后排去。张泽宇，你跟着我，我技能转不过来的时候你顶上。公孙怡，主奶前排，顺便也瞄一眼清婉和雅琳的血条。”

“明白。”慕辰话不多。

“收到！”张泽宇中气十足。

“好的凌霄大哥。”公孙怡应了一声。

“我、我记住了。”邹雅琳深吸了一口气。

“进本。”

六个人鱼贯进了幽冥洞窟的副本入口。洞里头又阴又潮，墙壁上插着的火把噼啪作响，远处蝙蝠尖叫声一阵一阵传过来。赵婉诗和邹雅琳俩人头一回下这种本，气氛确实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都跟上，别乱跑。”赵凌的黑衣剑客走在最前头，长剑出鞘，泛着冷光。

刚拐了个弯，第一批小怪就刷了出来——三只“洞窟蝙蝠”，等级比他们还要略高一点。

“慕辰，控。”赵凌声音压低了。

慕辰的猎人手一抬，一支冰箭破空而出，正中一只蝙蝠。那只蝙蝠瞬间冻成了一坨冰坨子，动弹不得。

“好活儿！”张泽宇的战士一个猛冲上去，吼了一嗓子，另外两只蝙蝠的仇恨全拉到了他身上。

“清婉、雅琳，打那只冻住的，技能不用省。”赵凌提醒道。

赵婉诗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捏着鼠标都有点发白。她操控着自己的小法师，小心翼翼地放了一发冰箭。冰箭飞出去正正命中，那只蝙蝠的血量直接掉了大半。

“漂亮！”张泽宇在语音里嗷了一嗓子，“妹子手挺稳啊！”

赵婉诗耳根子一热，但手底下的动作倒是稳多了。她又补了一发火球，配合邹雅琳的法术，顺利把第一只怪收掉。

“可以，继续。”赵凌的声音里夹了那么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多走走位，别傻站着不动。”

后面几波小怪，六个人的配合肉眼可见地顺了起来。慕辰的控场掐得越来越准，张泽宇跟堵墙似的挡在前面扛得稳稳当当，公孙怡的奶量虽然不算大，但每次都能在血条快见底的时候及时抬上来。赵婉诗和邹雅琳也从一开始的僵硬紧绷慢慢放松了，甚至开始学着左右挪动躲技能。

“前面就是老一了。”赵凌停在一扇巨大的石门前，“幽冥蛛王，会吐网会喷毒。听我口令。”

石门嘎吱嘎吱地打开了，洞窟正中央盘着一只大得吓人的蜘蛛，八只绿油油的眼睛在暗处幽幽发亮。

“开！”

赵凌的剑客一个箭步窜上去，剑尖直刺蛛王脑门。蛛王嘶吼一声，抬起前腿猛地砸了下来。赵凌侧身一闪，同时吼了一句：“张泽宇接一下，我开减伤了！”“来了来了！”张泽宇的战士马上顶上去，盾牌一横，硬扛了那一下重击。

“公孙怡奶我！慕辰，沉默它！”

慕辰的猎人秒切目标，一支消音箭射出去，蛛王刚张开的毒牙就被打断了喷吐。

“清婉，雅琳，打它肚子！那是弱点！”赵凌一边绕着圈跑位一边喊。

赵婉诗盯着屏幕上那具庞然大物，心脏砰砰直跳。她记得赵凌说过，打肚子。她深吸一口气，操控小法师绕到侧面，开始噼里啪啦地甩技能。

可那蛛王突然一拧身，朝着赵婉诗的方向喷出一大团黏糊糊的蛛网。

“小心！”邹雅琳惊叫。

赵婉诗慌了神，手一哆嗦想按闪现，结果鬼使神差地点到了回城卷轴上，角色原地转了个圈，一步没动。蛛网呼地罩下来，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血条开始刷刷往下掉。

“清婉被控了！”公孙怡急了。

“慕辰，驱散！”赵凌的声音还是稳稳的。

慕辰立刻转火，一支驱散箭精准射在赵婉诗身上，蛛网瞬间消散。赵婉诗终于能动了，但血皮就剩薄薄一丝。

“别慌，爬起来继续打。”赵凌的剑客一个横挡，替她硬吃了蛛王追过来的一爪子，“我在这呢。”

这句话砸过来，赵婉诗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她咬咬牙，操控角色连滚带爬溜到安全位，公孙怡的治疗术恰好落下来，血量噌噌回了上来。她重新抬手输出，冰箭火球来回切换，比刚才果断多了。

“漂亮！这波配合绝了！”张泽宇一边扛着伤害一边喊，“怡宝奶得及时，慕辰驱散够快，凌霄大哥这盾举得跟城墙似的！”

“清婉妹妹刚才没慌，挺棒的。”公孙怡也轻声夸了一句。

“我……我刚才按错键了……”赵婉诗有点不好意思。

“谁还没个按错的时候？”张泽宇哈哈大笑，“我第一次下本，大招甩BOSS脚底下了，直接打了个空气，被队友骂了半小时。”

“专心，剩最后百分之十了。”赵凌提醒了一句。

蛛王血量见底，开始发狂似的满场乱窜，毒雾铺天盖地往外喷。

“分散！躲毒圈！”赵凌喊了一嗓子。

六个人哗地散开了，各自找安全的地儿。赵婉诗这次反应贼快，地面刚泛起紫光，她就一个侧滚翻出去，堪堪躲开。

“就是现在，集火！”

六道技能同时轰在蛛王身上。一声凄厉的嘶叫过后，幽冥蛛王轰隆一声栽倒在地，爆了一地的装备和材料。

【系统】恭喜队伍“破晓”首通幽冥洞窟普通模式！

“过了过了！”邹雅琳激动得声音都劈了。

“哈哈哈！首通！咱们牛啊！”张泽宇在语音里笑得跟什么似的。

“头一回配合就能过，可以。”慕辰难得开了句口。

“凌霄大哥，我们真的过了！”赵婉诗盯着屏幕上的通关大字，眼眶都有点发酸。这是她头一次跟别人组队打通副本，还是在这么多人帮衬之下。

“嗯，干得不错。”赵凌声音里带上了笑意，“清婉，刚才躲毒圈那一手挺漂亮的。”

“是、是凌霄哥哥指挥得好……”赵婉诗小声嘟囔了一句，心里头却跟灌了蜜似的。她又忍不住瞄了一眼群，那个独一无二的管理员小标志，越看越觉得亮眼。

“装备都roll一下，没用的就分解了。”赵凌开始分战利品，“清婉，这个加法强的戒指你拿上，输出还能再往上提提。”

“我……我拿这个会不会太……”赵婉诗看着那枚泛着蓝光的戒指，有点忐忑。

“拿着吧，你伤害上来了咱们以后打本更快。”张泽宇大大咧咧地插嘴，“团队嘛，好东西先紧着需要的来。”

“谢谢凌霄大哥，谢谢大家……”赵婉诗点了下求，运气不错，真给她roll到了。戒指往身上一戴，她的小法师属性噌噌往上蹿了一大截。

“行了，今晚就到这儿吧。”赵凌扫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都早点睡，明天同一个点儿，继续。”

“收到！”

“晚安啦各位！”

“凌霄大哥晚安！”

退出游戏之前，赵婉诗盯着队伍列表里那六个亮堂堂的名字，心里头暖烘烘的。

她再也不是那个在网吧角落里闷头擦桌子、被生活逼到无路可退的小姑娘了。她有了队友，有了朋友，有了……凌霄哥哥。而这个刚拉起来的“破晓”群里，她是唯一一个被他亲手点成管理员的。

而城市另一头那栋别墅里，赵凌关掉电脑之后往椅背上一靠，嘴角浮起一丝难得的轻松。

“破晓……”他低声念了一遍，目光穿过窗户，落在天边那抹将亮未亮的鱼肚白上。

再黑的天，也总有亮起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