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果班戟那股子奶香味儿还在嘴边没散干净，赵婉诗回了别墅，天已经黑透了。

书包刚搁玄关柜子上，赵凌手机就响了。他扫了眼屏幕，眉头挑了一下，直接把手机递过来："我妈。"

赵婉诗心里咯噔一跳，后背不自觉地绷直了。表白墙那事儿闹得满城风雨，赵母这个点儿打过来，她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完了，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了"。

她使劲吸了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尽量放软："阿姨。"

电话那头赵母的声音听着没啥情绪起伏，但语速明显比平时慢了半拍："婉诗啊，今天累不累？"

"还行。"赵婉诗捏着手机，指尖有点发白，"今天课上得挺顺的。"

"我看了。"赵母顿了两三秒，"你那个游戏……玩得还行。"

赵婉诗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赵母会主动提这事儿，更没想到能得来这么一句"还行"。

"阿姨您过奖了，我就是……"

"哪儿过奖了。"赵母打断她，语气里那股子端着的感觉淡了不少，"全服第一，不是谁想拿就拿的。我让秘书查了查，你们那个破晓战队去年打的比赛，奖金够在市中心买半套房了。这不叫玩物丧志，这叫正经营生。"

赵婉诗鼻子一酸，嗓子眼像塞了团棉花。她比谁都清楚，对赵母这种老牌豪门太太来说，能认下一句"打游戏是正经营生"，得是多大的让步。

"谢谢阿姨理解。"她声音里带着点颤。

"行了，别哭叽叽歪歪的。"赵母清了清嗓子，听着有点不自在，"这周六晚上回家吃饭。你爸想见你，顺便……聊聊你那战队的事儿。"

说完电话就挂了，利索得很。

赵婉诗举着手机杵那儿，半天没动地方。赵凌从背后圈住她，下巴搁她头顶上闷闷地笑："傻了？我妈这是彻底服了。她这人吧，别的没有，就是服有真本事的人。"

"真的？"赵婉诗转过来，眼睛亮得跟装了灯泡似的，"她真愿意认我了？"

"何止认。"赵凌掐她脸，"她还琢磨着跟你取经呢，赵氏最近在搞电竞投资那块儿，她正愁没人懂行。我爸那边更甭提，他早想认识认识能把林婉儿那种货色按在地上摩擦的'清婉'了。"

赵婉诗破涕为笑，一头扎进他怀里不出来了。

周六晚上，赵家老宅。

赵婉诗穿了件水墨色的旗袍，外头罩了件米白色薄羊毛开衫，头发在脑后挽了个低髻，额头光光的，露出赵凌送她那对月光石耳钉。站在赵家大门口，她连着做了三四个深呼吸，才抬胳膊按门铃。

开门的是管家老陈，一见她就笑开了花："少夫人来了？快请进快请进，老爷和夫人早等着了。"

这声"少夫人"叫得赵婉诗耳朵根都烫了。赵凌在旁边美得直哼，胳膊往她腰上一搭，把人往里带。

餐厅里长条桌上摆了一桌子菜，看着就费了心思。赵父穿件深灰唐装坐主位，手里还拿着报纸，见他俩进来就搁下了，脸上挂着笑："来了？坐吧。"

赵母从厨房那边转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碟凉拌菜，上下扫了赵婉诗一遍，目光在她耳朵上那对耳钉上停了一下，嘴上没多说什么，但语气比从前软了不止一星半点："衣服挺合身。坐吧，菜凉了不好吃了。"

这顿饭吃得比赵婉诗预想的松快太多了。

赵父兴致高得很，追着问她游戏里怎么指挥的，赵婉诗也不藏着掖着，从团队怎么搭配讲到副本机制怎么拆，末了还提了一嘴《幻域》马上要上的跨服战。赵父听得直点头，时不时插两句商场上的布局思路，两下里一对，竟是把游戏战术跟商业战略给串到一块去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赵父撂了筷子哈哈笑，"婉诗啊，你这脑子不做生意可惜了。凌儿，你那电竞部的案子，回头让她帮你把把关。"

赵凌夹了块排骨搁赵婉诗碗里，挑着眉说："爸您可别，她要是真上手了，我这总裁位置怕是坐不稳。"

赵母在旁边一直没搭腔，但默默把那盘赵婉诗多看了两眼的清蒸鲈鱼挪到了她跟前。

赵婉诗低着头往嘴里扒饭，嘴角使劲往下压都压不住。

吃完饭后，赵母破天荒没急着上楼，在沙发上坐了，冲赵婉诗招招手让她过来。旁边拿过来一个丝绒小盒子，推到她面前。

"打开瞅瞅。"

赵婉诗懵懵地掀开盖子，里头躺着一根白玉簪子，玉料润得很，雕工也细，簪头是一朵将开未开的小莲花。

"这是……"她抬头，没看明白。

"老物件了。"赵母说得轻描淡写的，"我嫁过来那年，婆婆给我的。她说赵家媳妇心里得长着莲花的根，甭管外头多脏，自个儿不能脏。"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赵婉诗脸上，"你从赵家村那地方出来，泥里滚过也没染上脏毛病，这簪子你拿着不亏。"

赵婉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明白，这根簪子哪是什么物件，这是赵母认她的意思，是赵家正儿八经把她当自己人了。

她双手接过盒子，声音哑得厉害："谢谢阿姨……我一定好好收着。"

"叫妈。"赵母把脸别过去，语气听着还是硬邦邦的，但耳根子红了一小片，"阿姨阿姨的，生分。"

"妈。"赵婉诗喊了一声，嗓子眼里甜得像含了块化不开的糖。

赵母"嗯"了一下，站起来就往厨房走："我去泡壶茶，你们爷俩聊着。"

赵婉诗盯着赵母往厨房去的背影，偷偷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赵凌在旁边把她的手攥得紧紧的，十根指头扣在一块儿。

窗外头夜色沉沉的，老宅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香味顺着夜风飘进来，甜丝丝的熏得人心里头软乎乎的。

而在省城另一头，林婉儿把自己闷在出租屋里，手机屏幕上正是赵婉诗和赵凌并肩走进赵家老宅大门的照片。她花钱雇的狗仔拍的，原本是想抓赵婉诗出丑的料，没想到拍回来的是人家被赵家上下捧着迎进去的画面。

她盯着那张照片，指甲掐进掌心，嘴角扯出一个渗人的弧度。

"赵婉诗……你以为这就赢了？"她咬着指甲盖，声音又低又狠，"沈念婉的事儿我可还没忘呢。你等着，咱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