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咬牙咬牙坚持的时光，转瞬便悄然流逝。

之前一做就卡壳的综合题型，四个人凑在一起反复磨题、专项突破，慢慢摸出了解题的门道。乱糟糟的答题节奏一点点理顺，每个人守住自己擅长的板块，互相补短板，小队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往上走。

虽说模拟卷测出来的成绩依旧算不上拔尖，但再也没有出现过从前那种思路全盘崩盘、手足无措的窘境。

万众瞩目的市级数理竞赛初赛，如期而至。

赛场设在市中心一所重点中学，全市几十所初中，上百支队伍挤在这里。校门口车流不息，来来往往全是考生。教学楼里考场依次排开，肃穆安静，自带赛事特有的压迫感，沉甸甸压在每个参赛学生心上。

赶去考场的路上，林子荶两只手攥在一起，手心全是汗，说话音调都绷得发颤：“到处都是别的学校的高手，我现在越想越慌。”

苏佳怡抿紧嘴唇，指尖不停抠着书包带子，眼底藏着底气不足：“总觉得……我们跟别人比，还差很远。”

唐季韫轻轻点了下头，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不用多想。我们把平时反复练过的内容稳稳发挥出来，做题细心一点，碰到难题别乱，就是最好的结果。输赢其次，不留遗憾就行。”

韩新盛神色依旧松弛，淡淡开口：“放轻松，还没答题就先吓住自己，没必要。大不了拿不到奖项而已，比赛每年都有，这次不行下次再来，平常心对待。”

“韩新盛说得没错，这次不行下次再来，没什么可怕的，加油。”唐季韫嘴上安抚队友，心底那根弦却绷得紧紧的，没人比她更期待一个好成绩。

初赛考题覆盖面很广，基础小题细碎刁钻，稍微粗心就会丢分；综合大题灵活多变，处处埋着陷阱，完全是市级竞赛拔高的难度。

笔尖落在试卷的那一刻，唐季韫把所有杂念全部抛开，心神沉静下来。

无数个熬夜刷题的夜晚，一页页反复整理的错题本，一次次打磨归纳的解题思路，此刻全都化作落笔时的笃定。

碰到常规基础题，她稳扎稳打，一分都不愿轻易丢掉；遇上数理结合的复杂大题，她不急不躁，把题干拆解开，一步步列式推导；遇见一时卡壳的题目，就先标记跳过，优先把能拿到的分数牢牢抓住，绝不死磕一道题浪费宝贵时间。

整场考试，她心态稳得惊人，没有急于求成的慌乱，也没有面对强敌的胆怯，只有日积月累沉淀之后，不动声色的从容。身旁的队友也渐渐进入状态，偌大考场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轻响。

两个小时的初赛时间慢慢流逝，考场里有人扛不住压力，中途放弃离场；有人做完试卷早早交卷；还有小组低声讨论，合力啃下难题。他们这支小队，早就商量好了分工，各自完成负责部分，遇到卡点就短暂低声交流，抓紧时间互相补位。

停笔铃声骤然响起，四个人几乎同时停下笔，悄悄松了口气。

走出考场，秋日清爽的风迎面吹过来，吹散考场里紧绷压抑的气息，几个人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林子荶肩膀一垮，小声哀嚎：“最后那道物理大题我没写完，时间根本不够用！”

苏佳怡声音闷闷的，满是忧虑：“有两道填空题我一直拿不准，估计要丢不少分。”

韩新盛客观复盘：“算是正常发挥，没有重大翻车，但也谈不上特别出彩。”

三人转头看向唐季韫，等着听她的情况。

她缓缓开口：“没出大失误，该拿的分基本稳住了，剩下的，只能等结果。”

唐季韫心里清楚，这次参赛高手云集，他们这支没有上过课外培优、后期才慢慢磨合起来的队伍，未必能冲进前三，拿到那笔高额奖金。可她已经拼尽了全部力气，能不能如愿，只能静待结果。

“不想这些了朋友们，比赛结束！我肚子饿得咕咕叫，先去吃饭！”林子荶抬手揉了揉肚子，一扫刚才的低落。

“我同意，脑子耗空了，现在就想好好吃一顿，找个地方歇会儿。”苏佳怡跟着点头。

韩新盛看向苏佳怡：“你之前说的地方呢？”

“走，我带你们去我大姨家开的饭馆，生意特别火爆，我去过好多次，味道不错。”苏佳怡扬了扬下巴。

林子荶眼睛一亮：“那能给友情价吗佳怡？”

“那必须！我跟大姨说一声，争取打五折，实在不行，我请客！”

“可以啊！那赶紧走！”

四个少年少女并肩走出教学楼，澄澈的秋日阳光落在肩头，干净明亮，裹着独属于少年人的鲜活希望。

“说真的，刚才考试的时候，做到一半我手心全是汗，生怕哪里算错。之前模拟考还没这么紧张，一到正式赛场，感觉氛围完全不一样。”林子荶边走边吐槽。

韩新盛淡淡笑了笑：“正常，考场氛围压人，很多人都会受影响。你已经不错了，没有慌到空题。”

“还好季韫之前带着我们反复练限时套卷，不然我估计会更乱。”林子荶侧过头看向唐季韫。

唐季韫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大家都在坚持，佳怡整理的知识点清单，新盛帮我们梳理的解题模型，都很有用。”

苏佳怡挠了挠脸颊：“说实话，一开始组队的时候，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看到别的学校参赛队伍，好多人常年上竞赛辅导班，资料、老师都比我们齐全。我总觉得我们像是临时凑起来的，差距太大。”

“差距肯定有，但竞赛也不是只看底子，临场发挥、时间分配同样重要。我们这套分工模式，就是用来弥补短板的。”韩新盛坦然承认。

唐季韫轻声应道：“我们没有额外补课的条件，只能靠反复刷题磨合，尽量减少失误。能走到初赛这一步，已经超出我一开始的预期。”

苏佳怡想起考题，眉头微微皱起：“就是不知道判卷标准严不严，我那两道填空，两个答案拿不准，万一全错，总分一下子就掉下去了。”

“现在纠结也没用，试卷已经交上去了。”韩新盛劝道。

林子荶叹了口气，很快又打起精神：“先不想成绩！等下到饭馆，我要点一份糖醋排骨，再点一碗西红柿鸡蛋汤，好好犒劳一下自己，连着两周天天刷题，我都好久没有安心吃顿饭了。”

“哈哈，那我要一份土豆炖牛肉。”苏佳怡笑着接话。

韩新盛：“我随便，不挑，有米饭就行。”

唐季韫安静听着伙伴说笑，唇角浮起浅浅一点笑意。这几个月，她大多时候都在埋头读书、分担家里琐事，很少有这样轻松的时刻。不用记挂老宅那边的催款电话，不用担忧房租和母亲的辛苦，此刻身边只有同伴，耳边是轻松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