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在唐季韫母女彻底搬离老旧出租屋、收拾妥当的当晚,远在老街的唐家便彻底炸开了锅。唐守山与唐宏杰几经打听,终于得知母女二人市里旧住址的消息。
其实白天二人就曾反复打电话试探小叔唐宏志夫妇,旁敲侧击询问母女动向,想确认是不是小叔一家暗中帮忙藏匿、打点。可唐宏志夫妻早有防备,统一了口供,半分风声未泄,两人几番追问无果,只能暂时作罢。
积攒了一整晚的猜忌与怒火彻底压不住了。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气急败坏的唐守山与唐宏杰便驱车直奔市里的老旧出租小区,满心笃定能堵到母女二人,上门强行对质,讨要唐季韫竞赛到手的奖金。
可当两人风尘仆仆赶到目的地,用力叩响房门,屋内却死寂无声,反复推门也纹丝不动,房门早已紧锁。二人连忙拉住左右邻居追问,一番打听才得知,这间屋子的母女住户,昨日便已经连夜搬走,至于具体搬去了市里何处,无人知晓。
满腔的怒火与精心盘算的算计,瞬间尽数扑空。唐守山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忍不住厉声谩骂:“这两个母女,定然是提前听到了风声,连夜跑路!该死,真是翅膀硬了!”
唐宏杰眼底满是阴鸷,咬牙揣测道:“爸,你说会不会是宏志两口子泄密帮忙的?不然她们怎么会突然连夜搬家,刚好避开我们?”
唐守山皱眉沉吟,又满心不解道:“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可她们帮着外人躲着自家人,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唐宏杰瞬间笃定了猜测,语气越发笃定:“肯定是奖金!一定是季韫那丫头拿了竞赛奖金,分出一部分收买了他们,让他们暗中帮忙打掩护、藏住址!绝对是这样!”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怒火再度翻涌道:“走!我们直接去找他们!大老远跑来一趟,岂能就这么空手回去!”
二人怒气冲冲调转方向,直奔唐宏志夫妻居住的新式小区。可小区安保严格,外来人员无法随意进入,两人被稳稳拦在门禁之外。
心急上火的唐守山当即拉下脸面,对着值守安保大声斥责,态度蛮横:“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我儿子就住在这里,我是他亲爹,亲老子来看儿子还要被拦?赶紧开门,不然我直接投诉你!”
安保人员态度端正,始终坚守规矩,耐心重复:“大爷,规矩摆在这,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要么你让业主本人下来接你,要么让他提前报备登记,不让任何外来人员,一律不能私自进入小区。”
彼时正值傍晚,小区进出人流量极大,往来业主纷纷驻足围观。眼见围观人群越来越多,唐守山立刻换了一副姿态,刻意拔高音量,装作满心委屈的模样卖惨哭诉:“大家都来评评理啊!我儿子在市里买了房,日子过好了就忘了本,嫌弃我这个糟老头子,连我上门探望都不让进!真是造孽,我怎么养出这么个忘恩负义的儿子!”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各种细碎的讨论声四起,不明真相的路人纷纷侧目,一时间舆论四起。有人劝说安保核实清楚,若是家事便让他们自行处理,若是恶意闹事,直接报警解决。
迫于围观压力,安保只能拨通唐宏志的电话,语气客气又无奈:“唐先生,抱歉,打扰了,小区门口有两位自称是你父亲唐守山、兄长唐宏杰的人,一直在门口逗留争执,麻烦你下来核实处理一下。”
“好,稍等!”唐宏志停顿了一会,回答他。
挂了电话,唐宏志与妻子金梅相视叹气,满心无奈。该来的终究躲不过,二人只能整理衣物,下楼应对。走到门口,两人刻意装作满脸惊讶的模样。
“爸、哥,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是出什么急事了吗?”金梅率先开口,语气故作诧异。
唐守山面色冰冷,语气强硬不容置喙:“急事!专门找你们的,先带我们上楼,回家再说!”
一旁的唐宏杰脸色阴沉,只冷冷冷哼一声,一言不发,压迫感十足。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满心无奈,只能咬牙让步:“行,先进来吧,有话家里说。”
进门时,唐宏杰故作客气地对着安保点头示意:“麻烦你了。”
安保笑着摆手回应,全然不知几人之间紧绷的矛盾。
“没事,应该的唐先生!”安保人员微笑回复他。
趁着进门的空档,金梅借着侧身遮挡,悄悄拿出手机,飞快给苏慧英发送消息,告知她们父女、祖孙二人已经抵达市里,此刻正在自己家中,叮嘱母女二人千万不要出门,务必注意隐蔽,不要暴露新住址。
此时的苏慧英和唐季韫,正在新房这边和房东对接收尾事宜,签字确认合同、转账结清租金与押金,诚恳道谢,正式敲定新居手续。手机消息突然弹出,苏慧英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浑身紧绷,强压着心底的慌乱勉强和房东结束对话。
唐季韫敏锐察觉到母亲的失态,看着她发白的脸色和紧绷的神情,立刻轻声询问:“妈,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慧英声音发颤,眼底满是不安,压抑着恐慌低声道:“你爷爷、你小叔……他们来市里了,现在就在你小叔家。你小婶让我们别出门,可我真的怕他们乱来,怕连累你小叔他们。韫韫,万一他们真的查到我们这里,妈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着母亲慌乱无措的模样,唐季韫心底也掠过一丝慌乱,可她知道此刻自己绝对不能慌。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强迫自己冷静思考。新小区安保严密、住址隐蔽,对方短时间内绝对无从查找,可唐家父子蛮横偏执,今日扑空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一次次纠缠试探,被找到只是迟早的事。
她抬手轻轻安抚母亲,眼神愈发坚定道:“妈,你别慌,先稳住心神。他们暂时找不到我们,我们先安心待在家里,不外出、不露头,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