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一周的紧绷课业终于落幕。微凉的晚风穿过校园的林荫道,吹散了连日刷题积攒的沉闷。落日余晖铺洒在红色塑胶跑道上,染出一层温柔的橘色光晕。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散去,褪去了早读晚习的匆忙喧闹,整座校园都浸在松弛慵懒的暮色里,满是少年人难得的清闲自在。
唐季韫和林子荶并肩走在离校的小路上,两人脚步放得很慢,慢悠悠地晃着。她们的友情向来如此,不用刻意找话题尬聊,沉默相伴也格外舒服,短短一路闲谈,刚好抚平一整周备考刷题的疲惫。
“这周的物理压轴题也太折磨人了,我熬了两晚才摸透解题思路。还有英语周测,我完形填空又错了一堆,感觉白复习了。”林子荶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随口吐槽。
唐季韫轻轻应声,语气清淡:“压轴题确实绕,我午休刷了好几道同类型的题,总算摸清套路了。完形填空多积累固定搭配就好,下周我们抽空一起刷题。”
“还是你稳啊,什么难题都能啃下来,我这周被课业和小测折腾得头都大了,就盼着周末能好好歇两天。”林子荶侧头看着她,笑着感慨。
两人一路闲聊,从各科作业、随堂测试,聊到任课老师课堂上的趣事,都是细碎琐碎的日常,却让人觉得格外舒心惬意。
闲谈间,唐季韫状似随口,淡淡抛出一句:“我最近午休很少在教室刷题了,基本都会去顶楼画室待一会儿,跟着陈时叙学画画。”
这句话轻飘飘的,像随口分享一件小事,却直接让林子荶脚步一顿,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神色淡然的好友,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在她的印象里,唐季韫性子清冷孤僻,向来独来独往,对所有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她和陈时叙唯一的交集,就是上次校园督导活动,唐季韫上台演讲,陈时叙钢琴伴奏,仅此一次短暂的舞台合作。活动结束后,两人顶多算是眼熟的同学,连正常寒暄都少有,怎么会私下一起学画画?
“不是吧?!你们什么时候熟到这种地步的?我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我一直以为你们就是合作过一次的普通同学,路上碰到顶多点个头,私下居然还有来往,还单独学画画?”林子荶瞪大了眼睛,语气满是诧异。
唐季韫眉眼微垂,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坦然解释道:“就上次活动之后慢慢熟起来的,是他先问我的,说课业压力大,画画可以解压,问我要不要去画室跟着他学学。”
她顿了顿,继续轻声说道:“我最近一直紧绷着刷题,精神确实太紧绷了,想找个安静的方式放松。他画画功底很好,人也耐心温和,分寸感很足,不会乱打听我的事,待在一起很清净,我就偶尔去找他指点两句。”
在唐季韫眼里,这只是纯粹的求教与放松,是最普通的相处,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可林子荶听得两眼发亮,瞬间来了兴致,唇角勾起戏谑的笑意,抬手轻轻撞了撞唐季韫的胳膊,语气带着少女独有的调皮八卦。
“可以啊唐季韫,深藏不露是吧?”林子荶挑眉打趣。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悄悄情窦初开了?不然你这向来拒人千里、独来独往的性子,怎么会愿意固定时间,单独跟一个男生待在画室?”
唐季韫闻言微微蹙起眉,澄澈的眼底满是纯粹的茫然,完全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认真反问:“情窦初开?什么意思?”
看着她一脸纯天然懵懂、半点假装都没有的样子,林子荶直接被逗笑了,无奈叹了口气:“我靠,季韫,你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啊!这都不懂?”
她耐着性子慢慢解释,语气带着调侃:“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对陈时叙有不一样的感觉?你自己想想,你对谁都冷冰冰的,从不主动凑近任何人,唯独天天去找他,跟他独处学画,换谁看都不对劲啊!”
“陈时叙可是我们学校公认的青春白月光,长相干净温柔,画画、弹琴样样顶尖,性格还好,全校好多女生都悄悄关注他。你天天跟他单独待在画室,就没有一点点心跳加速、和别人相处不一样的感觉?”林子荶掰着手指细数。
唐季韫听完,认真思索了几秒,而后轻轻摇头,眼神坦荡又清醒:“真的没有,唯一不一样的,就是我画画基础太差,落笔总是僵硬出错,被他当场点出问题的时候,会有点心虚尴尬而已。”
她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我纯粹是觉得画画能让我静下心来,缓解刷题的压力。而且他很有分寸,不会刻意搭话打扰我,也不会打探我的私事,相处起来很舒服、很放松,仅此而已。”
常年身处压抑琐碎的生活里,唐季韫见惯了人心算计和无端纷争。顶楼画室的安静祥和,还有陈时叙恰到好处的温柔得体,是她枯燥紧绷的生活里,难得的一方安稳天地。但这份安稳,在她心里干干净净,无关情爱,无关心动,只是单纯的治愈与松弛。
“行行行,我服了。”林子荶看着她全然不开窍的坦荡模样,无奈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俩是纯得不能再纯的相处。也是,你这脑子,眼里大概只有学习和放松,根本装不下别的东西。不过这样简单相处,安安静静的,确实挺好。”
玩笑过后,林子荶收敛了戏谑,神色认真了几分,贴心地提醒道:“不过我得跟你说句实在话,你心里坦荡归坦荡,但陈时叙的人气真的太高了。”
“学校里喜欢他、关注他的女生特别多,好多人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呢。”林子荶语气诚恳。“你们俩天天午休单独待在顶楼画室,本来就很显眼,万一被人撞见,肯定会有人乱起哄、传八卦,到时候免不了一堆闲言碎语,你自己多上点心。”
唐季韫闻言微微颔首,眼底依旧波澜不惊。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了旁人的无端揣测和流言蜚语,一路走来,非议从未间断,从来都影响不到她的心态和节奏。
只是她不在意,不代表可以连累别人。陈时叙只是好心教她画画、给她解压,没必要因为自己被卷入无端的八卦争议里。
“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之后会注意分寸的,尽量错开时间。等我把基础的光影技法练熟,能自己慢慢摸索了,就减少去画室的次数,避免让人误会,免得给他添麻烦。”唐季韫轻声应道,语气平和稳重。
“你心里有数就好,我就是怕那些不知情的人乱造谣,到时候搞得你们俩都尴尬。”林子荶放心地点点头。
晚风轻轻吹拂,卷起两人额前的碎发。落日彻底沉向天际,温柔的暮色笼罩着整片校园,跑道上的橘红光影渐渐柔和下来,褪去了白日的鲜活热烈,多了几分静谧温柔。
两个少女并肩缓步前行,一路细碎闲谈,消解了整周的疲惫。一个心性纯粹,懵懂不知情爱为何物,清醒自持,坦荡磊落;一个心思细腻,浅浅调侃,玩笑干净纯粹,毫无恶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