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是在深夜反扑的。
这一次比上次更凶险,像是那场暴雨戏留下的阴魂,死死缠绕着沈知意不肯散去。
意识在滚烫的潮水中浮沉,沈知意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里。骨头缝里透着酸软,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皮肤却烫得惊人,稍微蹭过被单都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火的棉花,干涩、灼痛,连吞咽都成了一种酷刑。
“水……”
她无意识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连自己都听不清。
就在这时,房门传来了指纹锁解锁的提示音。
“滴——”
这清脆的电子音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沈知意混沌的脑海。她费力地撑开眼皮,视线模糊不清,眼前的景物像是被水晕开的水墨画,扭曲、重叠。
只有那个推门而入的身影,带着她熟悉的雪松木香,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许星禾穿着睡衣,外面披着一件长款羽绒服,头发有些乱,显然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她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看到床上烧得满脸通红的人,眉头瞬间皱紧了。
“知意姐?”
脚步声急促地靠近,床垫随着许星禾坐下的动作微微下陷。
紧接着,一只微凉的手背贴上了她的额头。
那一瞬间的触感,对于此刻浑身滚烫的沈知意来说,简直是救赎。她本能地像只濒死的鱼渴望水一样,侧过脸,用脸颊去蹭那只冰凉的手,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点凉意。
“怎么这么烫?退烧药不是吃了吗?”许星禾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没用……”沈知意烧得迷迷糊糊,视线无法聚焦,只能凭着本能抓住许星禾的手腕,死死地往自己脸上贴,“星禾……冷……”
那声“星禾”喊得极轻,带着从未有过的依赖和脆弱,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求救。
许星禾心头一颤,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崩塌。她反手握住沈知意滚烫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我去弄温水给你擦身,物理降温,不然会烧坏的。”
沈知意没有力气反抗,只能任由她摆布。
耳边传来浴室里水流的声音,很快,许星禾回来了。
被子被掀开,冷空气瞬间侵袭而来,沈知意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呜咽。
“别怕,忍一下。”许星禾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是在哄孩子。
扣子被一颗颗解开,丝绸睡衣滑落,空气接触到滚烫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沈知意觉得羞耻,想要抬手遮挡,却被许星禾轻轻按住。
“别动。”
温热的毛巾敷上了颈侧,然后是锁骨。
那种触感很奇怪,明明是温热的,落在滚烫的皮肤上却带来一种近乎刺激的凉意。毛巾顺着锁骨慢慢向下,每擦过一寸,沈知意就忍不住颤栗一下。
“唔……”
难耐的低吟从喉咙里溢出,沈知意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身体里的火在烧,理智在崩塌,而许星禾的手,就是那唯一的解药。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终于聚焦了一瞬。
许星禾正低着头,神情专注而紧张,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双平日里总是清冷自持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眼尾泛着红,眼神迷离而涣散,却直勾勾地盯着许星禾,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星禾……”沈知意又喊了一声,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了许星禾拿着毛巾的手腕。
“我在。”许星禾声音有些哑。
“别走。”沈知意的手指收紧,指甲几乎陷进许星禾的肉里,“别丢下我。”
“我不走。”许星禾放下毛巾,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
“真的?”沈知意像是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执拗地追问。
“真的。”许星禾凑近了一些,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我发誓。”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沈知意闻到了许星禾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那是和她身上一样的雪松木香。这种味道让她感到安心,也让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渴望。
她不想再忍了。
去他的前辈,去他的界限。
沈知意猛地用力,将许星禾拉向自己。
许星禾猝不及防,整个人压在沈知意身上,双手撑在她身侧。
“知意姐……”
“别叫我姐。”沈知意打断她,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股狠劲,“许星禾,你是不是喜欢我?”
许星禾僵住了。
她看着身下的人,看着那双即使在高烧中也依然锐利、直白地盯着自己的眼睛。
这一刻,沈知意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影后,她只是一个渴望爱的女人。
许星禾低下头,鼻尖蹭过沈知意的脸颊,声音颤抖却坚定:“是。我喜欢你,很久了。”
得到答案的沈知意,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虚弱的笑。
“那就吻我。”
许星禾的瞳孔微微收缩。
下一秒,她不再犹豫,低头吻住了那双滚烫的唇。
这个吻没有昨晚在戏里的激烈和绝望,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虔诚。许星禾的唇很软,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小心翼翼地描摹着沈知意的唇形。
沈知意回应得很笨拙。她发着烧,头晕目眩,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但她的手却紧紧抓着许星禾的睡衣后背,不肯松开分毫。
这是一个带着药味和体温的吻。
也是一个彻底打破所有伪装的吻。
良久,许星禾才微微抬起头,两人的唇分,牵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沈知意喘着气,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眼神却亮得惊人。
“许星禾。”她喊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你这是在趁火打劫。”
“我是在救你。”许星禾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深情,“沈知意,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沈知意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勾住许星禾的脖子,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沉沦。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
房间里,两颗滚烫的心,终于在病痛与欲望的交织中,彻底贴在了一起。
这一夜,高烧未退,但心魔已除。
防线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纠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