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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证据

元宝是第三天晚上回来的。

那天苏发财刚从裴家“下班”,回到店里,一推门,就听见一声“喵”。

她愣住了。元宝蹲在柜台上。瘦了一大圈,毛乱了,左边后腿有一道口子,结了痂。脖子上挂着一个东西。一个铁盒子。很小,用胶带缠在它的项圈上。苏发财走过去,手都在抖。

“元宝……”

猫蹭了蹭她的手。苏发财把它抱起来,抱得紧紧的。她抱着猫,站在店里,眼泪掉在猫的毛上。元宝没挣扎。它就那么让她抱着。抱了很久,苏发财才把它放下。

她小心翼翼地拆下那个铁盒子。盒子很小,是那种装薄荷糖的铁盒。上面缠了三层透明胶带。苏发财用小刀划开。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U盘。很旧的U盘,黑色的,上面贴着一张标签。

标签上写着两个字:

“给苏”

苏发财的手抖了。她把U盘插进电脑。里面只有一个文件。一个音频文件。时长:四分十七秒。

音频里有杂音,很重的杂音,像是藏在什么地方录的。

第一个:

“……东西放哪儿了?”

第二个:

“埋了。”

“埋哪儿了?”

“老地方。”

“谁干的活?”

“老李那伙人。”

“他们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不知道。”

“那就好。”第一个声音说,“老李那边,你盯紧点。”

“我知道。”

“还有,”第一个声音说,“那个女人。”

“哪个?”

“姓苏那个。”第一个声音说,“化妆的。”

“她怎么了?”

“她知道得太多了。”

苏发财的呼吸停了。

“她知道了?”第二个声音问。

“她拿了香灰。”第一个声音说。

音频里有一阵沉默。

“那怎么办?”

“不用怎么办。”第一个声音说。

“什么意思?”

“她活不了多久了。”

苏发财的手,死死攥着鼠标。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碰了。”第一个声音说。

“碰了就够了吗?”

“够了。”第一个声音说,“那东西,沾上就够。”

音频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第二个声音问:

“那三少爷呢?”

“三少爷没事。”第一个声音说,“他喝的是慢的。”

“慢的?”

“对。”第一个声音说,“慢的,三年起效。”

“那快的呢?”

“快的,”第一个声音说,“三个月。”

苏发财的耳朵嗡的一声。

“姓苏那个,”第一个声音说,“碰的是快的。”

“所以她三个月就没了。”

音频结束。

四分十七秒。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蒋川接的。

“发财?”

“蒋川。”

“这么晚了——”

“我问你个事。”

“你问。”

“我妈,三年前,”苏发财说,“她的症状,是什么样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发财,你——”

“你告诉我。”

蒋川叹了口气。

“我记得不太清了。”他说,“我翻一下记录。”

翻纸的声音。

过了两分钟。

“找到了。”蒋川说。

“你说。”

“送进来的时候,”蒋川说,“急性肝损伤,肾功能指标爆表,凝血功能异常。”

“这些东西,”他说,“是中毒的典型表现。”

“但不是慢性中毒。”

苏发财的心跳停了。

“是什么?”

“急性。”蒋川说,“或者说,短期大剂量。”

“什么意思?”

“意思是,”蒋川说,“她不是慢慢吃进去的。”

“她是在很短的时间里,”他说,“摄入了一个很大的量。”

苏发财坐在黑暗里,手抖得握不住手机。

“发财?”蒋川在电话那头喊,“你还在吗?”

“在。”

“你怎么了?”

苏发财深吸一口气。

“蒋川,”她说,“我妈最后那三个月,”

“她有多疼?”

电话那头,蒋川沉默了很久。

“发财,”他说,“你别问这个。”

“你告诉我。”

“……”

“蒋川。”

“很疼。”蒋川说。

“多疼?”

“我见过很多。”蒋川说,“你妈那个,我记了三年。”

“她最后那一个月,”他说,“止痛针不管用。”

“她抓着床单,把床单抓破了。”

苏发财闭上眼睛。

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发财,”蒋川说,“你要做什么?”

“我要找到那个人。”

“找到了,你怎么办?”

苏发财睁开眼睛。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音频文件的进度条。

停在那里。

四分十七秒。

“蒋川,”她说,“我妈最后那三个月,谁在她身边?”

“你啊。”

“除了我呢?”

蒋川沉默了。

“没有了。”他说。

“一个都没有?”

“……”

“蒋川。”

“有一个。”蒋川说,“但不是家属。”

“谁?”

“是个男人。”蒋川说,“我见过一次。”

“什么时候?”

“你妈走的前三天。”蒋川说。

“他来干什么?”

“他站在病房外面,”蒋川说,“不敢进去。”

苏发财的呼吸停了。

“他长什么样?”

“很瘦。”蒋川说,“很年轻。”

“多大?”

“二十出头吧。”

“他站了多久?”

“两个小时。”蒋川说。

苏发财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

“他走的时候,”蒋川说,“跟护士要了一张纸。”

“什么纸?”

“他问护士,”蒋川说,“'这个病房的病人,还有多久'。”

“护士说,'三天'。”

“他听完,”蒋川说,“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蒋川顿了一下。

“他说——”

“'三天够吗。'”

苏发财捂住了嘴。

她蹲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气。

元宝蹲在她旁边,一直没动。

那天晚上十一点,苏发财接到了一条私信。

是直播后台的私信。

来自那个账号。客户X。私信只有一句话: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我给你一样东西。”

苏发财盯着那行字。她回了两个字:“哪儿?”

对面很快回复:“三年前你给我纸的那个地方。”

下午,苏发财站在民政局门口。

门口那两棵梧桐树还在,跟三年前一样。

台阶还是那个台阶。

她站在那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人来结婚。

有人来离婚。

有人来办死亡证明。

有人来办营业执照。

三点整,一辆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

下来的不是裴砚。

是老周。

苏发财愣住了。

“周管家?”

老周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苏小姐。”

“您……”

“少爷让我来。”老周说。

他把盒子递过去。

“这是什么?”

“少爷说,”老周说,“是三年前的东西。”

苏发财接过来。

盒子很轻。

她打开。

里面是一部手机。

很旧的手机,按键的那种,屏幕有裂痕。

苏发财的手,抖得拿不住那张纸。

“周管家。”

“在。”

“他为什么不来?”

老周低下头。

“少爷说,”他说,“他不敢。”

苏发财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捧着那部旧手机。

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她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先是风声。

然后是医院走廊的声音。

脚步声,推车的声音,远处有人在哭。

然后有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很轻,很哑。

“……我不知道该找谁。”

“我妈在里面。”

“医生说不行了。”

“我站在门口。”

“我不敢进去。”

一阵很长的沉默。录音里能听见他的呼吸。

然后他说:

“刚才有个女人,”他说,“从三楼推下来。”

“她看了我一眼。”

“她跟我说了一句话。”

“她说——”

“'节哀,顺变'。”

录音里,那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第一次抖了。

“我十九岁那年,”他说,“我爸走的时候,也有人跟我说这四个字。”

“我当时觉得特别假。”

“今天这个女人说,”他说,“我觉得不假。”

“因为她自己也快不行了。”

录音里传来一声很重的呼吸。

“她推过去的时候,”他说,“我看见她的脸。”

“那个脸色,”他说,“我见过。”

“我在这条走廊上,”他说,“见过很多次。”

“她的脸色,就是那种。”

“所以我站在门口,”他说,“我进不去。”

“我妈在里面。”

“她在三楼。”

“我站在二楼和三楼中间,”他说,“我不知道该往哪走。”

录音到这里,停了一下。

然后是脚步声。

他往三楼走了。

录音里能听见他的脚步,一步一步,上了楼梯。

然后是走廊的声音。

然后他停住了。

“……”

他没说话。

录音里有护士的声音:“先生,您找谁?”

“我……”那个年轻的声音说,“我找刚才推进去的那个病人。”

“您是家属吗?”

“不是。”

“那您不能进。”

“我知道。”他说,“我不进。”

“我就问问。”

“您问。”

“她,”他说,“还有多久?”

护士说:“三天。”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那个年轻的声音说:

“三天够吗。”

录音结束。

苏发财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捧着那部手机。

眼泪砸在屏幕上。

她蹲下来了。

蹲在台阶上,抱着那部手机,哭得像要把三年的东西全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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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她专业办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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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她专业办白事

作者: 悟知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