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24章未婚妻

裴正的未婚妻进门了。

那女人姓沈,叫沈清澜,二十七岁,家里是做远洋贸易的,据说资产过百亿。

苏发财第一次见她,是在裴家的家宴上。沈清澜穿一身白色,坐在裴正旁边,笑得很得体。她一进门,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不是因为她好看,是因为她脖子上的那条项链。那是裴家老太君的传家之物,据说传了三代。

苏发财坐在最下首,看了一眼,就低头吃饭。

柳如眉在旁边阴阳怪气:“三弟妹,你看人家沈小姐,你再看看你。”

苏发财嚼着饭,抬起头。

“大嫂,”她说,“我看什么?”

“你看人家那气质。”

“什么气质?”

“人家是世家出来的。”柳如眉说,“人家从小读的是女校,学的是插花、茶道、马术。”

苏发财点点头。

“哦。”

“你就一个'哦'?”

“不然呢?”苏发财说,“我又不能变成她。”

柳如眉被噎住了。

她冷笑一声:“也是,你这行的人,学什么都没用。”

“大嫂这话不对。”苏发财说。

“哪儿不对?”

“我这行学的东西,”苏发财说,“比她多。”

“你学什么了?”

苏发财放下筷子,数手指头。

“化妆,我学了十二年。”

“解剖,我学过。”

“心理学,我考了二级证。”

“防腐,我懂。”

“缝合,我会。”

“还有——”

她抬起头。

“看人。”她说,“我看人的本事,她学十年也学不会。”

柳如眉气得脸都白了。

“你——”

“大嫂,”苏发财打断她,“我多嘴一句。”

“你说。”

“您今天这个妆,”苏发财说,“眼线画歪了。”

柳如眉一把捂住眼睛。

家宴进行到一半,出事了。不是苏发财惹的。是沈清澜。她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苏发财面前。

“你就是苏小姐?”

苏发财放下筷子。

“是我。”

“我听说过你。”沈清澜笑着说,“听说你是办白事的。”

“是。”

“还听说,”沈清澜说,“你给三少爷量过棺材。”

满堂安静。

苏发财抬起头,看着她。

“对。”她说,“量了。”

沈清澜笑了。

“苏小姐,我今天来,”她说,“是想见见你。”

“见完了。”

“还没。”沈清澜说。

她把酒杯放下,从旁边丫鬟手里接过一样东西。

一个茶碗。

“裴家的规矩,”沈清澜说,“新媳妇进门,要跪着给长辈敬茶。”

“我知道。”苏发财说。

“那你还坐着?”

“因为您不是我长辈。”

沈清澜的笑僵了一下。

“我是裴铮的未婚妻,”她说,“裴正是你二表哥。”

“所以我是你二表嫂。”

“您还没过门呢。更何况还是表的。”苏发财说。

满堂抽气声。

沈清澜的脸,红了。

“苏小姐,”她压低声音,“你不要太放肆。”

“我不放肆。”苏发财说,“我这行讲规矩。”

“什么规矩?”

“辈分这东西,”苏发财说,“是办完事才有的。”

“您这婚还没结,”她说,“按我们这行的说法,叫'未定'。”

“未定的事,”她说,“我不认。”

沈清澜站在那儿,胸口起伏了两下。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那我今天就让你认。”

她把茶碗举起来。

“苏小姐,”她说,“这碗茶,你跪着接也得接,站着接也得接。”

苏发财看着那个茶碗。

她站起来了。

然后她跪下了。

全场哗然。

柳如眉在旁边“噗”地笑出声。

苏发财跪得特别标准。

双膝并拢,背挺直,双手举过头顶,接住茶碗。

接住之后,她把茶碗举过头顶,停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了。

“沈小姐。”

“嗯?”

“我这行的规矩,”苏发财说,“跪着接茶,是孝子接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苏发财说,“这碗茶,是给死人喝的。”

沈清澜的脸色变了。

“你——”

“我这行跪过无数次,”苏发财说,“每一次跪,都是孝子跪在灵前,给去世的长辈敬茶。”

“跪的时候,”她说,“要举过头顶,要停三秒。”

“因为要让上面的人,看得清楚。”

她抬起头。

“沈小姐,”她说,“您这碗茶,我接了。”

“但是——”

她笑了笑。

“这茶是最后一次了。”

全场死寂。

沈清澜的手,抖了一下。

茶碗从她手里滑下来。

“啪”。

摔在地上,碎了。

茶水溅了一地。

沈清澜站在那儿,脸色惨白。

裴正在旁边站起来:“苏发财!”

苏发财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二表哥。”

“你——”

“我这行有规矩,”苏发财说,“茶碗摔了,是'碎岁'。”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说,“这事儿,成不了。”

裴正的脸,黑得像锅底。

苏发财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沈清澜。

“沈小姐,”她说,“我多嘴一句。”

沈清澜咬着牙:“你说。”

苏发财看着她的脸。

“您印堂发暗,”她说,“最近是不是老做噩梦?”

沈清澜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苏发财笑了笑。

“我这行看人,”她说,“看得准。”

那天晚上,沈清澜出事了。

不是苏发财干的。

是她自己。

半夜两点,沈清澜在裴家的客房里,突然腹痛,疼得满地打滚。送到医院,急诊。医生查了一圈,说是急性肠胃炎。苏发财是第二天早上知道的。她“哦”了一声,没多问。但是她做了一件事。她去医院了,她到的时候,沈清澜正躺在病床上,脸色发青。裴正在旁边,一脸担忧。苏发财提了个果篮,走进去。

“沈小姐。”

沈清澜抬头看她,眼神像刀子。

“你来干什么?”

“看看您。”苏发财说。

“看我笑话?”

“不是。”苏发财说,“我这行有个习惯,人住院了,我去看看。”

“为什么?”

“因为我这行,”苏发财说,“看多了,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苏发财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她看着沈清澜。

“知道谁是真的病,”她说,“谁是装的。”

沈清澜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苏发财说,“您这个病,是真的。”

沈清澜愣住了。

“真……真的?”

“真的。”苏发财说,“您疼成那样,不可能是装的。”

沈清澜松了口气。

然后苏发财补了一句:

“但是——”

“但是什么?”

“您这个病,”苏发财说,“不是吃坏了肚子。”

沈清澜的脸色又变了。

“那是什么?”

苏发财凑近了一点。

她压低声音,只有沈清澜能听见。

“沈小姐,”她说,“您最近,”

“是不是一直在用裴家送的东西?”

沈清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什么……什么东西?”

“香。”苏发财说。

“还有就是,”她说,“裴家给的补品。”

沈清澜的手,在被子上,攥紧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闻得出来。”苏发财说。

“我进病房第一秒,”她说,“就闻到了。”

“您身上有那个味道。”

沈清澜的嘴唇,开始抖。

“苏小姐,”她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发财直起身。

她看着这个二十七岁的女人。

“我想说,”她说,“您还有三天。”沈清澜的脸,一下子没有了血色。

“什么三天?”

“三天之内,”苏发财说,“您要是还住在裴家,还用裴家的东西——”

“您会跟我妈一样。”

沈清澜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你……”

“我这行有句话,”苏发财说,“叫'送佛送到西'。”

“我今天来,”她说,“就是来送您一句话。”

她转身要走。

“苏小姐!”沈清澜在背后喊。

苏发财停住。

“您说。”

“我……”沈清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我要是现在走,”“

“还来得及吗?”

苏发财回头。

“来得及。”她说。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苏发财看着她。

“因为您今天让我跪,”她说,“但您没让我白跪。”

“您给我那碗茶,”她说,“我没喝。”

“我这行的规矩,”她说,“没喝的茶,不算账。”

她走了。

走出病房,裴正在走廊上拦住她。

“苏发财。”

“二表哥。”

“你跟清澜说了什么?”

苏发财看着他。

“我说,”她说,“让她搬出裴家。”

裴正的脸色,变了。

“你凭什么——”

“凭我这行看人看得准。”苏发财说。

“二表哥,”她说,“我再说一遍——”

“我这行八年,一千多个死人。”

“我闻得出谁身上有那个味道。”

她盯着正的眼睛。

“您未婚妻身上有。”

“我妈身上有过。”

“三少爷身上有。”

她往前走了一步。

“二表哥——”

“您身上没有。”

裴正的呼吸,停了半拍。

苏发财笑了。

“为什么没有?”她说,“因为您不上香。”

“您不喝那个补品。”

“您知道那东西有问题。”

裴正站在走廊上,一句话说不出来。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少夫人她专业办白事

封面

少夫人她专业办白事

作者: 悟知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