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号不愧是灵船，飞行速度极快。

舱内四人各在单间调息，顾言没进屋，一直站在船头。

风从云层间隙灌进来，吹得月白长袍猎猎作响。他单手扶着船舷，目光落在远处的云海驻足许久。

穿来三年了，头一次坐上灵船 ，想到这几年种种遭遇对比当下难得的安稳，真想大喊一声，无人扶我青云志，我必踏雪至山颠。

出发后一个多时辰，叶苍从舱内出来透气，一眼看见站在船头的顾言。

他愣了一下。

风很大，船速极快，船头那个位置灵力乱流最重，一般人站在那得运功稳住身形。

顾峰主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着，衣袍翻飞，身形纹丝不动。

叶苍站在舱门口，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就是返璞归真的大能吗？我何时能有这般洒脱。

像他这样的金丹修士 ，站在高速飞行的灵船上，风压灵流交叠，不运功根本站不稳。

柳沐风也出来了，看见船头的顾言，脚步顿住，眼神有点痴呆。

好一个翩翩公子，不对，更像是谪仙。

"叶师兄，峰主他……"

"别出声。"叶苍低声说。

两人站在舱门口，安安静静看着顾言的背影。

风把顾言的头发吹得散了几缕，他伸手随意拢了一下，动作行云流水般自然。

柳沐风咽了口口水：

"峰主站在那多久了？"

"从出发到现在。"

"一个多时辰了……"

程清寒端着茶从后面过来，看见两人站在门口发呆，顺着视线看过去，脚步也停下。脱口而出，

“峰主真乃神人也”

他们两个闻言齐齐点头。

就这样出现神奇一幕，三个弟子眼神巴巴的看着船头那个男人发呆。

在他们眼里，峰主不是站着吹风。是一个高深莫测的强者，在天地灵流中感悟大道，身形与飞舟合一，与风云合一，与天地合一。

"我们真的不如。"叶苍低声说。

柳沐风点头，没敢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叶苍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出了舱门。

柳沐风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程清寒端起架子上的茶，跟在最后。

三人走到船头，风一下子大了很多。叶苍和柳沐风不自觉地运了点灵力稳住身形。

顾言早就知道他们站那里许久了，为了保持高人风范，他感觉自己快绷不住了，还好终于过来了。刚刚幸好没有喊出那句诗，不然指不定把他们吓成什么样呢。

听见脚步声，他偏过头来看他们。

"打扰峰主了。"叶苍拱手。

顾言："有事？"

叶苍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柳沐风低着头，手指攥着袖口。

顾言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他转过身，背靠船舷，面对三人。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就行，不必拘束！"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叶苍咬了咬牙：

"顾峰主，我们……方才在舱门口看您站了很久。您站在船头，风压灵流那么乱，您纹丝不动，甚是羡慕，峰主您是不是已经达到返璞归真，不需要运功抵御外物了？"

顾言沉默了两息。

"……你们莫要想多了。"

三人一愣。

顾言看着他们，语气忽然松了下来：

"在这里不用跟我端着。别当我是什么高人，就当我是你们师傅，有什么就说，想问就问。"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不会嫌你们问题蠢。"

柳沐风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一下。

叶苍喉结动了动，攥紧的拳头松开了。

"真的吗？"柳沐风小声问。

"真的。我又不吃人。"顾言偏了偏头，

"你们这一路上是不是憋着很多问题了？从昨天到现在，看我的眼神跟看祖宗似的。"

叶苍脸微微一热。

柳沐风挠了挠头："峰主 ，那……那我真的能问？"

"有什么就说吧。"

柳沐风深吸一口气："峰主，我那个功法第三转…"

"左脉问题。"

"……啊？"

"记得上次就说过了，左脉。你回去再试三遍，第三遍就可以了。"

柳沐风呆住，随即大喜："是！"

叶苍也开口了："峰主，那我那个瓶颈呢？"

"绕三圈，侧面切进去。你昨天试了没有？"

"试过了……通了。"

"那就不必再问了，多加巩固，水到渠成！"

叶苍一怔，随即低头："弟子明白了。"

顾言看着他们，笑了笑，很普通还带了点无奈的笑。

"你们啊。在我面前不用紧张。放松点！"

他转过身，重新面朝前方，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该紧张的是明天台上的对手。"

叶苍和柳沐风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程清寒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轻轻放在顾言手边的船舷上。

"峰主，茶凉了，晚上我再泡一杯。"

顾言没回头，嗯了一声。

峰主跟其他宗门长老就是不一样，很随和，真好。

三人退回到舱内修炼了。

船头又只剩顾言一个人。

接下来好好想想过两天的讲道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边那杯凉茶，伸手端起来喝了一口。

"这丫头。不错！"

远处云海翻涌，灵船破空而行。

阳明先天宗的方向，隐约已有山峦轮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