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船飞行的第二天，午后。

顾言窝在议事厅的茶案后面，翻着那卷地图，偶尔喝口茶。

程清寒在旁边收拾茶具，动作轻盈。

叶苍和柳沐风在各自舱室里调息。经过昨天那番对话，两人练功时明显放松了，心态上不再紧绷着。

申时左右，船身突然微微一晃，穿过了一片灵气流紊乱的区域。

顾言放下地图，听见隔壁舱室传来一声闷响。

他没理会。

过了一会儿，柳沐风从自己舱室方向快步走来，在顾言面前停住。

"峰主，程清寒她…"

"她怎么了？"

"她刚才在调息，忽然灵力运转加速，金丹上有异象……应该是……"

顾言放下茶杯，起身往程清寒的舱室走。

推开门，程清寒盘腿坐在榻上，浑身灵力翻涌，金丹处光芒时明时暗。她眉头紧皱，显然卡在某个节点上。

顾言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清寒，第三转，右脉。"

程清寒猛地睁开眼，来不及起身行礼，照着顾言说的，灵力从右脉一过，

“嗡”。

金丹上那道裂纹应声而开，灵力如潮涌入，金丹瞬间大了一圈，色泽深沉。

金丹中期。

程清寒睁开眼，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顾言。

"峰主，我……突破了？"

"本来就快到了。"顾言转身往外走，

"别大惊小怪，调息一下，出来喝点茶。"

舱门关上。

程清寒坐在榻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手指微微发抖。

金丹初期到中期，她卡了快半年。半年没头绪的东西，峰主指点一句话就解决了。

她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从榻上下来，整理好衣袍，推门出去。

顾言已经回到议事厅，茶案上多了杯新泡的热茶。

程清寒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

"感觉怎么样？"顾言问。

"灵力运转顺畅了很多。"她顿了顿，

"比之前快了将近三成。"

"嗯。刚突破别急着用，先适应两天。"

"弟子明白。"

她放下茶杯，抬眼看了一下顾言，又迅速低回去，脸竟微微发红。

顾言看见了，手指敲击了一下桌子。

“靠，这丫头在胡思乱想啥呢？”

傍晚时分，灵船慢慢减速，进入阳明先天宗势力范围的空域。

顾言站在船窗边，看着下方连绵的山脉。叶苍从舱室出来，走到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峰主。"

"嗯。"

"我有个问题。"叶苍的声音比昨天低了不少，没那么紧绷了，

"我昨天按您说的绕三圈侧面切入，确实突破了。但是今天巩固的时候发现，金丹中期的灵力运转到第七转，会有一瞬间的滞涩。不知道是不是正常现象。"

顾言偏头看了他一眼。

"第七转你从哪走的？"

"从中脉。"

"换外脉。你根基偏刚，中脉太窄，灵力一加速就堵。走外脉绕半圈回来，虽然路程长了点，但不会卡住。"

叶苍愣了一下，闭上眼试着在脑中模拟了一遍路线。

"……我试试。"

他转身回了舱室。

柳沐风从另一边过来，看见叶苍匆匆而过的背影，凑到顾言旁边小声问：

"峰主，叶师兄也突破了？"

"嗯。"

"什么时候？"

"昨天。"

柳沐风咂了咂嘴：

"我什么时候才能到中期啊……"

"你那个左脉走顺了，也就快了。"

柳沐风眼睛一亮："真的吗？"

"当然。不过不能太急。水到渠成！"

“弟子明白！”

………

天色将暗时，灵船降落在阳明先天宗山门外的接引平台上。

平台宽阔，此刻已经停了三四艘各宗的飞舟。天都宗的飞舟在最显眼的位置，通体银白，比青云号大了一圈。

顾言带着三人走下灵船，守平台的弟子迎上来。

"来者何人？"

"玄天宗，青岚峰代峰主顾言前来观礼。"

那弟子接过帖子一看，态度立刻变了：

"原来是顾峰主！宗主有吩咐，观礼席已备好，请随我来。"

他引着四人穿过前山广场。

广场上人声鼎沸。

各宗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观礼席层层叠叠，贵宾区坐了数位宗主和长老。云头上几道身影若隐若现，是元婴老怪在闭目养神。

顾言一行人走过广场时，不少人侧目。

"那就是顾峰主？"

"看着好年轻，好一个翩翩公子"

“就你那花痴样，好看有什用？修仙界实力为尊！”

"玄天宗今年居然派他带队，有点意思！"

"听说还要讲道，明天还是后天来着？"

"后天的。比武打完第二天。"

"我倒要看看他能讲出什么来。"

"嘘，小声点，万一人家真有本事呢。"

顾言面无表情地走过，步子不快不慢。

程清寒跟在左后方半步，叶苍和柳沐风一左一右，三人也不动声色。

走到观礼席区域，引路弟子把他们带到最前排中央的位置，阳天行亲自安排的。

顾言坐下，扫了一眼四周。

阳天行还没到，不过贵宾区里已经坐了三位宗主，目光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瞟。

天都宗的人坐在右侧第三排，几个弟子交头接耳，视线时不时扫过来，满脸挑衅。

叶苍感受到了，手按在剑柄上，随即又松开。

顾言没回头，端起侍童送上的茶，喝了一口。

"明天比武，你们三个正常发挥就行。别想太多。"

"弟子知道。"三人齐声应道。

柳沐风犹豫了一下，小声问：

"峰主，天都宗那边……"

"不必理会，台上见分晓。"

顾言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演武场中央的擂台上。

明日七宗会武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