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重月将斗篷重新披上了,黑狼尾半长发从帽檐底下露出一截。
他跟在纪青禾身后,步子散漫。
一路上,纪青禾走在前面,两人默契的都没有说话。
老王杂货门口,王叔又在蹲着拿鸡毛掸子抽货架底下的灰。
听见脚步声,他一抬头,先看见纪青禾,又看见她身后那个披斗篷的年轻人。
王叔的目光落在斗篷边缘露出的领口上,那是灵岛商社的徽记,一株金色的麦穗。
鸡毛掸子停住了。
瞬间王叔就知道了这个斗篷年轻人是谁。
这小丫头居然真这么厉害?真把二殿下请来了!
王叔内心惊讶,却也没在表情上露出任何异样来。
“王叔,”纪青禾抢在祁重月开口前说话,语气平静,介绍道,“灵岛商社的二殿下来了,雪蛭干的事,他来看看货。”
王叔慢慢站起来,把鸡毛掸子往柜台上一搁,不卑不亢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二殿下。”他点了点头。
祁重月在店里扫了一圈,他笑了一下:“王叔又见面了。”
“呵呵。”王叔顺手从柜台底下摸了两个搪瓷杯,倒上茶,往祁重月面前推了一杯,“咱们这地方小,但东西不糊弄人。二殿下要查的货在后院,我领您去。”
他跟着王叔去了后院,看了那批雪蛭干,随手拆了两包,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卵没灭干净。”他把纸包往货堆上一扔,“这批货从灵岛出去的时候是处理过的,中间有人截了一道,换了次货。”
他转头看王叔:“你们损失了多少?”
王叔报了个数,祁重月当场从怀里摸出一张灵岛商社的兑票,填了数,往柜台上一拍:“双倍。够不够?”
王叔拿起兑票看了一眼,折叠好收进围裙口袋:“够。”
“那这事翻篇了。”祁重月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向纪青禾,“秦姑娘,借一步说话。”
王叔眼皮动了一下,但没吭声,也没阻拦。
纪青禾跟着祁重月出了老王杂货,虽然心下疑惑,但纪青禾还是跟了上去。
祁重月带着纪青禾一路出了黑市,在下港区的一家小店铺前面停下来了。
纪青禾看着面前店铺的招牌,上面赫然写着“陈酿”二字。
这是……酒馆吧?
纪青禾:痴呆.jpg.
推门进去,是个不大的酒馆,柜台后头摆着酒坛,墙边几张桌子,空无一人。
祁重月径直走向最里面那张桌子,坐下来,朝掌柜比了个手势:“老样子。”
掌柜是个沉默的中年人,点点头,搬来一大壶酒和两盅小杯,摆好就退到了后屋。
祁重月拎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纪青禾倒了一杯,往她面前一推。
“二殿下,”纪青禾看着那杯酒,没动,“我今年才九岁。”
不是,哥们?
我也要喝酒吗?
我才九岁啊!!!没天理了啊!!
祁重月挑眉:“九岁怎么了?你没听说过我九岁的时候就已经跟着我哥在灵岛酒桌上听人吵架了吗?”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尝尝,灵岛特产,不烈。”
纪青禾看了他一眼,端起杯子闻了闻,酒气冲鼻,度数低不了。
她心里一动,偷偷在面板上点了技能“解构”。
“检测到可解构物质——酒精。是否分解?”
“确认。”
酒液入口,还没来得及辣嗓子,就被解构卡分解成一股温热的能量,一点醉意都没有。
她放下杯子,面不改色:“还行。”
祁重月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喝着自己那杯,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给她倒上一杯,自己也续上。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喝着,祁重月偶尔抬眼打量她一下。
越喝,祁重月越觉得不对劲。
这酒度数这么大,这小丫头怎么还不醉?
她不醉,那他怎么套话?
……
纪青禾注意到祁重月眼尾的红色比之前更深了,说话也开始有点拖尾音。
终于,祁重月炸毛了。
“你,你,怎么还不醉?”
纪青禾没醉,但祁重月喝醉了。
纪青禾看着面色酡红的祁重月,陷入了沉默。
“秦䒩!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是二少主?”
“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荔枝?”
“秦䒩秦䒩秦䒩!!”
一开始的纪青禾还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觉得祁重月他好聒噪。
后来的纪青禾:谁来救救我!!
祁重月,他,撒酒疯了!!
祁重月就宛如一只八爪鱼一样扒着纪青禾。
于是,纪青禾艰难的扒开抱着她手臂的祁重月,后再次被他缠上。
纪青禾:救命!SOS!!
“要不是为了锚石,我才不来空港呢!”
祁重月开始说胡话了。
纪青禾此刻已经放弃了挣扎,被祁重月抱着胳膊,生无可恋。
最终,还是酒馆的老板发现了被祸害的纪青禾,找人去灵岛商社将喝醉的祁重月带走了。
祁重月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他猛地坐起身来。
声音惊动了在门外护着的副手,副手进来给他端来一碗醒酒汤。
“少主醒了。”
“我……”祁重月接过醒酒汤,声音沙哑,“昨晚怎么回来的?”
副手顿了一下。
祁重月心里“咯噔”一下。
“酒馆掌柜派人来传话,说您喝醉了。”副手语气平静,“让我们去接人。”
“然后我们到了酒馆。”副手又顿了一下,“您正抱着那个小姑娘的胳膊不放。”
“额……早知道不喝酒了。”祁重月瘫倒在床上,心中却疑惑。
这姑娘不仅知道他小时候的秘密,酒量还这么大?真是…令人在意呢!
于是,他说道。
“你派人去初级学院,把她请过来,就说我要当面给她赔罪。”
“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