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院中岁月
日子一天天过去,东院的花圃里,灵草已经长出了三寸多高。
嫩绿的叶片舒展着,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几株灵草错落有致地生长着,虽然数量不多,却让整个小院的气息都变得清新纯净了许多。
姜栖月每天清晨都会蹲在花圃前,看看灵草的长势,偶尔渡一丝灵气进去,催一催它们的生长。
这些灵草比普通草木长得快,不过七八天的功夫,就已经有模有样了。再过些日子,等它们完全长成,小院里的气息会更加纯净,住在里面的人,身体也会不知不觉地好起来。
“小姑奶奶,您又在看这些草啊?”
姜景屿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他提着早餐走进来,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今天我买了豆浆油条,还有茶叶蛋!您快尝尝,这家的油条特别脆!”
他把纸袋放在石桌上,打开袋子,热气腾腾的香气飘了出来。金黄酥脆的油条,冒着热气的豆浆,还有几个茶叶蛋,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姜栖月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走过去坐下。
“你每天都早起去买早餐,不会觉得麻烦吗?”她拿起一根油条,小口咬着,随口问道。
“不麻烦不麻烦!”姜景屿笑嘻嘻地摆手,“能给小姑奶奶买早餐,是我的荣幸!而且我本来就习惯早起,在学校也是每天早起跑步的。”
他说着,目光瞥见了花圃里的灵草,眼睛一亮:“哇!小姑奶奶,这些草长得好快啊!才几天就这么高了!您到底种的是什么啊?看着不像是普通的花花草草。”
“就是普通的草木。”姜栖月淡淡道,“长大了能净化空气,对身体好。”
“这么神奇?”姜景屿凑过去仔细看,“那等它们长大了,是不是住在这个院子里,身体都会变好?”
“嗯。”姜栖月轻轻点头。
姜景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虽然性格跳脱,但不是没眼色的人,知道有些事情不该多问。小姑奶奶身上有很多秘密,她愿意说的自然会说,不愿意说的,他也不会追问。
两人吃完早餐,姜景屿收拾好纸袋,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开始给姜栖月看各种有趣的内容。
这些天,姜栖月已经对现代的电子产品熟悉了许多。她会自己滑动屏幕,会点开视频,会调节音量,甚至还学会了用搜索功能查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小姑奶奶,您看这个,这是纪录片,拍的是深山里的风景。”姜景屿点开一个视频,“您以前不是住在山里吗?看看和您住的地方像不像?”
姜栖月看着屏幕里的深山风景,峰峦叠嶂,云雾缭绕,溪水潺潺,和她记忆中的山居岁月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完全一样。
“不太像。”她轻轻摇头,“我住的地方,比这里更偏,人更少。”
“那得多偏啊?”姜景屿好奇地问,“连手机信号都没有吗?”
“没有。”姜栖月淡淡道,“我住的地方,连电都没有。”
姜景屿瞪大了眼睛:“啊?那您晚上怎么照明啊?用蜡烛吗?”
“嗯,用蜡烛,还有油灯。”姜栖月说,“山里的夜晚很安静,不需要太多光。”
姜景屿听得一脸不可思议。他从小在城市里长大,习惯了电灯、手机、网络,无法想象没有电的日子该怎么过。
“小姑奶奶,您以前在山里,不觉得无聊吗?”他问。
“不无聊。”姜栖月轻轻摇头,“山里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看书,打坐,采药,种菜,时间过得很快。”
她在山中的日子,虽然孤独,却并不无聊。修行之人,心静如水,耐得住寂寞。而且山中岁月悠长,她有很多事情可以打发时间。
姜景屿听得一脸向往:“听起来好像挺有意思的。等以后有机会,小姑奶奶您带我去您以前住的地方看看呗?”
姜栖月想了想,轻轻点头:“好。等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她住的那座山,距离这座城市不远,开车几个小时就能到。只是山路崎岖,车开不进去,需要步行一段。等以后景屿有空,可以带他去看看。
两人正聊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福伯走了进来。
“小姑姑,四少。”福伯躬身行礼,“先生刚才打电话回来,说今天中午回来吃饭。还说,已经按照您说的,推掉了这周的应酬,以后尽量少喝酒。”
姜栖月轻轻点头:“好。他能听进去就好。”
前几天姜承远应酬喝酒,被她训了一顿之后,确实收敛了不少。这几天都没有再喝太多酒,饮食也清淡了许多,整个人的气色都好了一些。
“先生还说,二少和三少的行程已经确定了。”福伯继续道,“三少明天晚上到,二少中秋节当天上午到。到时候一家人就齐了。”
姜景屿立刻高兴起来:“太好了!三哥明天就到了!我都好久没见三哥了!”
他转头看向姜栖月,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奶奶,三哥明天就回来了!他画画可厉害了,等他回来,让他给您画一幅画好不好?”
“好。”姜栖月轻轻点头,眼里带着一丝期待。
她虽然从未见过姜景骁,但从姜承远和姜景珩的口中,也听过不少关于他的事情。老三姜景骁,是个小有名气的油画家,性格随性洒脱,观察力敏锐,共情力极强。
她对这个三侄孙,确实有几分好奇。
福伯离开后,姜景屿继续陪着姜栖月看视频。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
姜承远和姜景珩回来了。
姜承远今天的气色确实比前几天好了许多,脸上的疲惫少了,眼神也清亮了一些。
“小姑姑,我们回来了。”姜承远快步走进院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今天没什么事,就提前回来了。”
“嗯。”姜栖月抬眼看了看他,轻轻点头,“气色好了不少。继续保持,少喝酒,少熬夜,身体会越来越好。”
“好,我听小姑姑的。”姜承远笑着应下,态度恭敬得很。
姜景珩在一旁淡淡开口:“爸这几天确实没怎么喝酒,晚上也早睡了。”
“那就好。”姜栖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几人在院里闲谈了一会儿,福伯来叫他们吃午饭。
午饭摆在东院的小客厅里,因为姜承远今天回来,饭菜比平时丰盛了一些,但依旧清淡,没有太多油腻的菜式。
吃饭的时候,姜承远说起了公司的事情。
“城南那个地块,最近安静了不少。”他说,“之前工人夜里听见奇怪声响的事情,再也没有发生过。按照小姑姑说的,每晚保留几盏长明灯,确实有用。”
姜栖月轻轻点头:“那地方的浊气不算重,保持人气,就能压制住。只要浊气源头不加重,就不会有大问题。”
她前几天提过,城南地块的浊气是顺着地脉流过去的,源头不在工地内部。只要保持人气,就能压制大半。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特殊管理局那边,也没有再来找过麻烦。”姜承远继续道,“陆队长打过一次电话,说地块那边的异常已经减弱了,暂时不需要进一步处理。”
姜栖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特殊管理局有他们自己的手段,能够处理大部分异常事件。只要那些东西不找上门来,不伤害姜家的人,她便不会多管闲事。
午饭过后,姜承远和姜景珩去了书房处理工作,姜景屿陪着姜栖月在院里晒太阳。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的,洒在身上,舒服得让人想打瞌睡。
姜栖月坐在石凳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桂花香气在空气中浮动,偶尔有花瓣飘落,落在她的发梢、肩头。
姜景屿坐在一旁,安静地玩着手机,没有打扰她。
整个小院安静而祥和,只有偶尔风吹过桂花树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传来的鸟鸣。
这样的日子,平淡而温暖,是姜栖月在山中从未体验过的。
她在山中修行多年,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安静,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日月星辰。可如今,身边有了亲人,有了烟火气,有了这些细碎温暖的日常,她才发现,原来日子可以过得这样舒服。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睁开眼,目光望向院墙外的方向。
她能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杂气,正在缓缓靠近老宅。
这股杂气很淡,若有若无,若非她感知敏锐,根本察觉不到。而且这股杂气,她有些熟悉——和前几天特殊管理局陆峥身上带着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看来,特殊管理局的人,又到这附近来了。
不过那股杂气距离老宅还有一段距离,而且十分微弱,暂时不会对姜家造成任何影响。
姜栖月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继续晒太阳。
她刚刚下山,无意掺和太多外界的纷争。只要那些东西不找上门来,不伤害姜家的人,她便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下午,姜承远和姜景珩处理完工作,从书房出来,又陪姜栖月在院里坐了一会儿。
几人聊着天,说起明天姜景骁要回来的事情。
“景骁这孩子,一心扑在画画上,连家都很少回。”姜承远无奈地笑了笑,“这次要不是中秋节,估计还在画室里待着。”
“三哥就是那样,一画画起来就什么都忘了。”姜景屿笑嘻嘻地说,“不过他画得是真的好,上次他的画还拿了奖呢!”
“等他回来,让他给小姑姑画一幅。”姜景珩在一旁淡淡开口,“小姑姑的气质,很适合入画。”
姜栖月轻轻弯了弯唇角:“好。”
她对画画这件事,也有几分好奇。她在山中的时候,也见过古人的画作,水墨丹青,意境悠远。但油画她还从未见过,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福伯来叫他们吃晚饭,几人移步小客厅。
晚饭依旧清淡可口,姜承远严格按照姜栖月说的,少喝酒,少吃油腻,饮食规律。
吃饭的时候,姜承远说起了明天的安排。
“明天景骁晚上到,我让司机去机场接他。”他说,“到时候一家人一起吃个晚饭,算是给景骁接风。”
“好!”姜景屿高兴地拍手,“我都好久没见三哥了,明天一定要好好聊聊!”
姜栖月安静听着,偶尔夹一筷子菜,吃得很慢,却很认真。
她心里,也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了。
明天,她就要见到第三个侄孙了。
晚饭过后,几人在院里坐了一会儿,聊了聊天,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姜栖月回到房间,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
一轮弯月挂在天上,月光如水,洒在小院里。桂花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瓣簌簌落下,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院角的花圃。月光下,灵草的叶片泛着淡淡的光泽,长势喜人。
再过几天,等中秋节到来的时候,这些灵草应该就能完全长成了。
到时候,一家人聚在一起,赏月,吃月饼,放花灯,想想就觉得温暖。
她在山中孤独了那么多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有亲人相伴,有烟火气相随,有值得期待的明天。
她轻轻闭上眼,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距离中秋节,还有四天。
距离三侄孙姜景骁回来,还有一天。
她的人间岁月,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