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画中人

清晨的阳光透过桂树枝桠，洒在东院的青石板上。

姜栖月站在花圃前，低头看着里面的灵草。

一夜之间，灵草又长高了一截，叶片完全舒展开来，嫩绿的叶子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几株灵草错落有致地生长着，虽然数量不多，却让整个小院的气息都变得清新纯净了许多。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灵草的叶片。微凉的触感传来，叶片上的露珠滚落，滴在她的指尖。

“长大了。”她轻声自语，眼里带着一丝满意。

这些灵草终于完全长成了。从今天开始，小院里的气息会更加纯净，住在里面的人，身体也会不知不觉地好起来。

“小姑奶奶！您早啊！”

院门外传来姜景屿的声音，紧接着木门被推开，他提着一个纸袋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今天我买了小笼包！还有豆腐脑！您快尝尝，这家的小笼包可有名了，皮薄馅大，一咬一口汤！”

他把纸袋放在石桌上，打开袋子，热气腾腾的香气飘了出来。白白胖胖的小笼包，冒着热气的豆腐脑，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姜栖月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走过去坐下。

“今天三哥不一起吃吗？”她拿起一个小笼包，小口咬着，随口问道。

“三哥还在睡呢。”姜景屿笑嘻嘻地说，“他昨天坐车累了，说要多睡一会儿。艺术家嘛，都喜欢睡懒觉。”

他说着，目光瞥见了花圃里的灵草，眼睛一亮：“哇！小姑奶奶，这些草完全长大了！您看，叶子都舒展开了！是不是现在院子里空气特别好？”

“嗯。”姜栖月轻轻点头，“从今天开始，住在这个院子里，对身体好。”

“太好了！”姜景屿高兴地说，“那我以后要多来东院待着，说不定身体还能变好呢！”

姜栖月弯了弯唇角，没有说话。

两人吃完早餐，姜景屿收拾好纸袋，又从背包里掏出平板电脑，开始给姜栖月看各种有趣的内容。

这些天，姜栖月已经对现代的电子产品非常熟悉了。她会自己滑动屏幕，会点开视频，会调节音量，甚至还学会了用搜索功能查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小姑奶奶，您看这个，这是油画教程。”姜景屿点开一个视频，“三哥说今天要给您画画，等他起来了，我们就能看他画画了！”

姜栖月看着屏幕里的人拿着画笔，在画布上涂抹颜料，色彩一点点晕染开来，渐渐形成一幅完整的画，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昨天晚上，姜景骁说今天要给她画画。她对油画很好奇，想看看这个三侄孙是怎么画画的。

两人正看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慵懒的声音传了进来。

“景屿，你又在吵小姑奶奶了？”

姜景骁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起床的样子。他的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边走边喝，看起来随性又慵懒。

“三哥！你起来啦！”姜景屿立刻高兴地说，“我才没有吵小姑奶奶呢！我们在看油画教程！你不是说今天要给小姑奶奶画画吗？什么时候开始啊？”

“急什么。”姜景骁走到石桌旁坐下，喝了一口咖啡，“我得先看看光线，选个好位置。画画这种事情，急不得。”

他说着，目光落在姜栖月身上，仔细打量着她。

他的眼神很专注，带着艺术家特有的敏锐和观察力，仿佛要把她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

姜栖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了偏头。

“小姑奶奶，您别紧张。”姜景骁察觉到她的不自在，立刻收回目光，笑了笑，“我就是看看您的气质，想想该怎么画。您的气质很特别，安静，纯净，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悠远，很适合入画。”

他说话的语气很真诚，没有丝毫轻浮，让人不自觉地放下戒备。

姜栖月轻轻点了点头：“好，你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那太好了！”姜景骁立刻高兴起来，“我先去准备画具，等下我们就在这院子里画。这里光线好，还有桂花树，背景也好看。”

他说完，就兴冲冲地跑回房间去准备画具了。

姜景屿在一旁笑嘻嘻地说：“小姑奶奶，您等着看吧，三哥画画可厉害了！他一定能把您画得特别好看！”

姜栖月轻轻弯了弯唇角，没有说话。

她对这个三侄孙的画技，确实有几分期待。

没过多久，姜景骁就推着一个画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大大的工具箱。

他把画架支在院子里，选了一个光线最好的位置，然后从工具箱里拿出画布、颜料、画笔等各种画具，一一摆好。

“小姑奶奶，您就坐在那棵桂花树下的石凳上就行。”姜景骁一边调颜料一边说，“不用特意摆姿势，自然一点就好。您可以看看书，或者喝喝茶，怎么舒服怎么来。”

“好。”姜栖月点了点头，走到桂花树下的石凳上坐下。

福伯很贴心地送来了一杯热茶，还有一碟小点心，放在她旁边的石桌上。

姜栖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安静地坐着，看着院子里的风景。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的，洒在她身上，给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桂花树在她身后，枝叶繁茂，金黄的桂花点缀其间，香气弥漫。

她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姜景骁站在画架前，看着眼前的画面，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他画过很多人，有模特，有朋友，有陌生人，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姜栖月这样，安静得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悠远和纯净。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画笔，开始作画。

画笔在画布上涂抹，色彩一点点晕染开来。

姜景屿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不敢出声打扰。他虽然不懂油画，但也能看出，三哥今天画得特别认真，比平时任何一次都要用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升高，阳光的角度也在慢慢变化。

姜景骁偶尔会停下来，看看姜栖月，然后继续画。他的表情很专注，完全沉浸在创作的世界里。

姜栖月坐在桂花树下，安静地喝着茶，偶尔吃一块小点心，看看院子里的风景，或者看看花圃里的灵草。

她并不觉得无聊。修行之人，最耐得住寂寞。而且看着姜景骁认真画画的样子，也挺有意思的。

不知过了多久，姜景骁终于放下了画笔。

“好了。”他长舒一口气，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满意和兴奋。

“画好了？”姜景屿立刻凑了过去，“我看看我看看！”

他走到画架前，看着画布上的画，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画布上，一个小小的女孩坐在桂花树下，穿着浅粉色的棉布小裙，乌黑的头发扎成两个丸子头，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安静地看着远方。

她的身后是繁茂的桂花树，金黄的桂花点缀其间，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整个画面色彩温暖，光影柔和，女孩的神情安静而悠远，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纯净和美好。

“哇！三哥，你画得也太好看了吧！”姜景屿惊叹道，“比真人还好看！小姑奶奶，您快过来看看！”

姜栖月站起身，走到画架前，看着画布上的画，眼里闪过一丝惊奇。

画里的女孩，确实是她。

但又不完全是她。

姜景骁抓住了她的气质，那种安静、纯净、悠远的感觉，画得淋漓尽致。阳光、桂花树、女孩，三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温暖而美好的画面。

她在山中的时候，也见过古人的水墨画，水墨丹青，意境悠远。但油画的色彩和光影，又是另一种美。

“画得很好。”她轻声评价道，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姜景骁立刻高兴起来：“谢谢小姑奶奶夸奖！这是我最近画得最满意的一幅了！等下我把它装裱起来，挂在您的房间里好不好？”

“好。”姜栖月轻轻点头。

她很喜欢这幅画。这是她来到人间之后，第一幅属于自己的画。

“太好了！”姜景骁高兴地说，“我下午就去装裱！一定给您选最好的画框！”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把画从画架上取下来，放在一旁晾干。

几人在石桌旁坐下，福伯送来了午饭。

因为今天姜景骁给姜栖月画画，福伯特意多做了几个菜，都是姜家人爱吃的。

吃饭的时候，姜景屿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姜景骁偶尔插一两句，语气幽默，逗得大家都笑了。

姜栖月安静地吃着饭，听着他们的谈笑，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家人的感觉吧。

热热闹闹，吵吵闹闹，却又充满了温暖。

午饭过后，姜景骁说要出去装裱画，姜景屿也跟着一起去了，说要顺便买点东西。

东院又恢复了安静。

姜栖月坐在桂花树下，闭目养神。

灵草已经完全长成，小院里的气息清新纯净，待在这里，让人觉得身心舒畅。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也在这样的环境里，变得更加顺畅了。

城市里的浊气太重，不如山中纯净。但有了这些灵草，至少在这个小院里，她能拥有一片纯净的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睁开眼，目光望向院墙外的方向。

她能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杂气，正在缓缓靠近老宅。

这股杂气很淡，若有若无，若非她感知敏锐，根本察觉不到。而且这股杂气，她有些熟悉——和前几天特殊管理局陆峥身上带着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看来，特殊管理局的人，又到这附近来了。

不过那股杂气距离老宅还有一段距离，而且十分微弱，暂时不会对姜家造成任何影响。

姜栖月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继续晒太阳。

她刚刚下山，无意掺和太多外界的纷争。只要那些东西不找上门来，不伤害姜家的人，她便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下午，姜景骁和姜景屿回来了。

姜景骁手里拿着装裱好的画，画框是精致的木质边框，和画的风格很搭。

“小姑奶奶，您看，装裱好了！”姜景骁高兴地说，“我选了最好的画框，您看看喜不喜欢？”

姜栖月看着装裱好的画，轻轻点了点头：“很好看，谢谢。”

“不用谢！”姜景骁笑嘻嘻地说，“能给小姑奶奶画画，是我的荣幸！我帮您挂到房间里去吧？”

“好。”姜栖月点了点头。

姜景骁小心翼翼地捧着画，走进姜栖月的房间，选了一个光线最好的位置，把画挂了上去。

画挂好之后，整个房间都变得不一样了。温暖的画面，纯净的女孩，桂花树，阳光，让房间里充满了温馨的气息。

“太好看了！”姜景屿在一旁赞叹道，“三哥，你这画技又进步了啊！”

“那是当然。”姜景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是谁画的。”

几人看着墙上的画，都很满意。

傍晚，姜承远和姜景珩回来了。

他们一进东院，就看见了墙上挂着的画，都很惊讶。

“这是景骁画的？”姜承远看着画，眼里带着赞赏，“画得真好，把小姑姑的气质都画出来了。”

“那是当然。”姜景骁得意地说，“我可是用心画的！”

姜景珩站在画前，看了很久，眼里闪过一丝柔和。

画里的女孩，安静地坐在桂花树下，阳光洒在她身上，纯净而美好。

他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位小姑奶奶，其实也挺好的。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姜承远说起了明天的安排。

“明天景砚就回来了。”他说，“他的航班是上午十点到，司机会去机场接他。到时候一家人就真的齐了。”

“太好了！”姜景屿高兴地拍手，“二哥终于要回来了！我都好久没见他了！”

姜景骁也笑着说：“景砚回来，一家人就齐了。今年中秋节，一定很热闹。”

姜栖月安静地听着，偶尔夹一筷子菜，吃得很慢，却很认真。

她心里，也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了。

明天，她就要见到最后一个侄孙了。

到时候，一家人就真的齐了。

晚饭过后，几人在院里坐了一会儿，聊了聊天，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姜栖月回到房间，看着墙上挂着的画，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画里的女孩，安静地坐在桂花树下，阳光洒在她身上，纯净而美好。

这是她来到人间之后，第一幅属于自己的画。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

一轮弯月挂在天上，月光如水，洒在小院里。桂花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瓣簌簌落下，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院角的花圃。月光下，灵草的叶片泛着淡淡的光泽，长势喜人。

灵草已经完全长成了。

明天，二侄孙姜景砚也该回来了。

一家人，就真的齐了。

她轻轻闭上眼，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距离中秋节，还有两天。

距离二侄孙姜景砚回来，还有一天。

她的人间岁月，越来越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