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白娶我那天,全城都在笑他疯了。
没人知道新郎捧着的骨灰盒里,装着我被车碾碎的残骸。
婚后第三年,他在我墓前挖出个铁盒。
里面是我攒了二十年的遗书——
「今天他又打我了,但想到明天能多看他一眼,好像也没那么疼。」
「他给白月光买了栋楼,用的是我卖血换的彩礼钱。」
「沈砚白,你再不来娶我,我就真的碎得拼不起来了。」
他跪在雨里把我骨头一块块捡起来时,我正倚在墓碑上嗑瓜子。
「哭什么,」我踢了踢他的肩膀,「活着的时候不珍惜,死了倒演起深情了?」
沈砚白结婚那天,半个城的人都挤到了酒店门口。
没别的,就想看看是哪家瞎了眼的姑娘肯嫁这个出了名的活阎王。
更想看看,这个据说连亲爹葬礼上都笑得出来的男人,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沈砚白这个人,在我们那一片儿名声大得邪乎。
他十四岁把他爸的小三堵在巷子里泼了一身泔水,十八岁把他后妈养的狗剃成了葛优同款发型,二十二岁创业第一年就把竞争对手告到倾家荡产,法庭上人家律师念材料念到一半他睡着了,呼噜打得比麦克风还响。
后来那对手逢人就说:“沈砚白这人不按常理出牌,别惹,惹了他真咬人。”
所以他结婚,大家伙儿都想瞧瞧,这号人物能办出什么规格的婚礼来。
是当众抢亲啊,还是把酒店点喽啊,还是丈母娘上台致辞他掏出一沓子欠条让人家签字画押啊……反正怎么离谱怎么猜。
结果新郎是来了。
人模狗样的,一身高定西装,衬得肩宽腿长,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皮鞋锃亮得能当镜子使。
别说,沈砚白这副皮囊是真没得挑,他妈当年能凭一张脸把他爸迷得抛妻弃子,基因搁这儿摆着呢。
就是手里那玩意儿不对劲。
红绸子裹得倒是喜庆,还打了个蝴蝶结,可形状四四方方,尺寸比微波炉小一圈,怎么看怎么像个……
骨灰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