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的装修只花了二十天。
傅氏大厦十八层原本就是精装修,苏晚意没动大格局,只做了简单的软装。一楼是展示厅和工作区,二楼是她自己的小办公室和休息间。
装修队进场那天,傅寒峥站在门口看了半小时,最后实在忍不住,亲自上手调了灯光的角度。
"展示厅的灯光色温要三千K,太高会冷,太低显黄。"他一边拧灯一边说,"你的作品大部分是银饰,冷光会显得廉价。"
苏晚意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傅总,你懂还挺多。"
"学过。"傅寒峥头也不抬,"以前看人画图,灯光不对,画出来的颜色都偏。"
苏晚意没多想,只当他以前看过设计师工作。
开业前一天,沈清梨拖着两个大行李箱杀到了。
"喏,五百万,入股。"她把一张银行卡拍在苏晚意的办公桌上,"沈氏银行的卡,密码是你生日。"
苏晚意哭笑不得:"你还真打钱啊?"
"废话。"沈清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沈清梨说话算话。再说,我这是投资,不是施舍。我看人的眼光,比我那三个哥强多了。"
苏晚意知道拗不过她,只好收下。
"对了,营业执照这些手续办了吗?"沈清梨问。
"办了,昨天刚下来。"苏晚意从抽屉里拿出文件袋,"营业执照、税务登记、卫生许可、消防备案,全齐了。傅寒峥让法务部加急办的,一天就下来了。"
"啧啧。"沈清梨摇头,"傅阎罗亲自给你跑手续,这要是传出去,京城商圈得地震。"
"别贫了。"苏晚意推了她一把,"明天开业,你的活儿来了。"
"什么活?"
"剪彩。"
开业那天,天气很好。
没有请媒体,没有办仪式,就是简简单单地挂了个牌子,"晚星工作室"五个字,是苏晚意自己写的,找的师傅刻在木板上。
来捧场的人不多,但很精。
锦绣阁的老爷子带着两个徒弟来了,进门就指着展示厅中央的缠枝凤簪说,这是镇店之宝,得好好摆。陈姐从傅氏请了假来帮忙,还拉来了设计部的几个同事。顾云舟也到了,送了一套佛罗伦萨带回来的手工工具。
上午十点十八分,沈清梨拿着剪刀,咔嚓一剪,开业了。
苏晚意站在门口,看着牌子上的"晚星"两个字,心里忽然有点酸。
一年前,她被恒美开除,被周子扬劈腿,被苏母赶出家门。一年后,她有了自己的工作室,有了自己的品牌,身边有朋友,有爱人。
好像做梦一样。
可梦还没做热,麻烦就来了。
下午两点,一辆工商执法车停在了大厦楼下。
四个穿制服的人上了十八层,进门就亮证:"接到实名举报,你们这里涉嫌无证经营,消防设施不合格,请配合检查。"
苏晚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开业第一天就来查,举报的人掐着点呢。
"证件都在这。"她不慌不忙,把文件袋递过去,"营业执照、消防备案、卫生许可,原件都在,你们可以验。"
执法人员挨个核对,看了半天,没挑出毛病。
"消防设施呢?"
"上个月刚验收过,验收报告在第二页。"
执法人员又查了消防设施,灭火器、烟感喷淋、安全出口,全部合格。为首的那个人皱着眉,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结果,打了个电话出去,低声说了几句,最后不甘心地说:"行,手续齐全。不过有人举报,我们例行公事,别介意。"
"不介意。"苏晚意笑了笑,"辛苦几位跑一趟。不过我想问问,举报人是谁?"
"匿名举报,我们也不知道。"
执法人员走了,沈清梨气得跳脚。
"肯定是有人搞鬼!开业第一天就举报,这也太恶心了!"
"我知道是谁。"苏晚意很平静。
"谁?"
"周子扬。"苏晚意说,"他被行业封杀,怀恨在心。他不敢动傅寒峥,只敢在我开业的时候恶心我一下。"
沈清梨撸起袖子:"我去找他算账!"
"不用。"苏晚意拉住她,"傅寒峥已经查了,举报电话是从一个公用电话亭打的,查不到人。但这种事,做一次就会做第二次。"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王律师吗?我是苏晚意。有个事麻烦你,帮我查一下周子扬名下的财产情况,还有他那个前女友林薇薇剩下的资产。"
挂了电话,沈清梨凑过来:"你打算干嘛?"
"他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他好过。"苏晚意笑了笑,"他名下不是还有两家咖啡店吗?好像也是无证经营,消防也不合格。"
三天后,周子扬的两家咖啡店被查封,因为消防严重不合格,被勒令停业整顿。他名下最后一点资产,彻底没了。
听说那天他在咖啡店门口坐了一整夜,烟抽了一地。
傅寒峥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苏晚意正在工作室里画稿。
"你举报的?"他问。
"嗯。"苏晚意头也不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傅寒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我眼光真好。"
苏晚意耳根一热,假装没听见。
工作室开业第一周,订单就爆了。
直播对质的热度还没过去,加上锦绣阁的联名款一上线就卖断货,"晚星"两个字在设计圈彻底打响。苏晚意忙得脚不沾地,每天画稿到半夜,第二天一早接着干。
傅寒峥心疼她,每天下班都来工作室陪她,有时候帮着打包,有时候就坐在旁边处理文件。
苏晚意赶他走,他不走。
"你在这我分心。"苏晚意抱怨。
"那我坐远点。"傅寒峥把椅子搬到门口,"这样行了吧?"
苏晚意气笑了:"傅寒峥,你幼不幼稚?"
"幼稚。"傅寒峥承认得很痛快,"但你工作起来不要命,我不看着你,我不放心。"
苏晚意没办法,只好由他去了。
这天晚上,苏晚意画完最后一单设计稿,已经凌晨一点了。
傅寒峥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份文件。苏晚意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把文件抽出来,让他睡得舒服点。
刚碰到文件,傅寒峥就醒了。
"画完了?"他坐起来,声音还有点哑。
"嗯。"苏晚意点头,"你回去睡吧,我收拾一下就走。"
"我等你。"
"不用,我打个车就行。"
"苏晚意。"傅寒峥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是你丈夫,不是你的司机。等你下班,陪你回家,这是丈夫的权利。"
苏晚意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转身去收拾东西,不敢看他的眼睛。
收拾完,两个人一起走出工作室。
大厦门口的路灯亮着,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苏晚意忽然看见,工作室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个花篮。
花篮很精致,白色百合配着满天星,系着深蓝色的缎带。
"谁放的?"苏晚意走过去,看见花篮上插着一张卡片。
卡片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手写的字,笔迹苍劲有力。
"欢迎回家。A"
苏晚意愣了一下。
"A?"
她转头看傅寒峥:"你送的?"
"不是。"傅寒峥的脸色微微变了,"我没送过这个。"
苏晚意把花篮抱起来,卡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字写得很好看,有一种老一辈人的风骨。A,顾家?
她想起顾云舟,想起老爷子,想起那个还没出结果的亲子鉴定。
"我送上去吧。"她说,"这么晚了,谁还会来。"
她把花篮放回工作室门口,跟着傅寒峥上了车。
车子开出去两条街,苏晚意的手机响了。
是顾云舟。
"苏小姐,打扰了。"顾云舟的声音有点急,"鉴定结果出来了,明天能出来拿吗?"
苏晚意的心跳猛地加快了。
"结果……结果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小姐,结果建议你亲自来看。"顾云舟说,"还有,我爷爷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如果你愿意,顾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