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苏晚意是被沈清梨的电话吵醒的。

"晚意！出事了！你快看新闻！"

苏晚意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点开财经新闻，标题让她瞬间清醒。

《傅氏集团股价开盘暴跌百分之七，传闻高层内斗激化》

往下翻，消息一条接一条。

《傅氏二公子傅明轩联合三位董事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知情人士：傅明轩质疑傅寒峥近年重大决策失误，要求其让出部分权力》

《城南新能源项目竞标在即，傅氏内乱或致出局》

苏晚意坐起来，睡意全无。

她拨傅寒峥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看到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很稳。

"看到了。你没事吧？"

"没事，常规操作。"傅寒峥那边有翻动文件的声音，"我每年都会遇到一两次，习惯就好。"

"这叫常规？"苏晚意急了，"股价跌了百分之七，董事会要逼宫，你管这叫常规？"

"傅明轩年年都来这一套。"傅寒峥说，"去年他要查我的账，前年他要换我的人，今年换了个新花样而已。"

"新花样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晚意，股东大会那天，你别上网。"

"为什么？"

"听我的，那天专心工作，或者出去逛街，总之别看新闻。"傅寒峥的声音沉下来，"答应我。"

苏晚意心里咯噔一下。

"傅明轩要拿我开刀？"

"也许。"傅寒峥说，"所以他不管做什么，你都别慌。天塌下来，有我。"

挂了电话，苏晚意坐在床上，半天没动。

她太了解傅寒峥了。这人越是说没事，事情就越大。什么"别上网"，摆明了就是傅明轩要用她做武器。

"想动我？"苏晚意冷笑一声，下床洗漱。

她苏晚意从恒美那种破公司一路杀出来，被开除过，被网暴过，被当众泼过咖啡，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

谁怕谁。

三天后，临时股东大会召开。

傅氏总部顶楼的会议室坐满了人。股东，董事，监事，媒体记者被允许在后排旁听，这场会议的规格前所未有。

傅寒峥坐在主位上，神色如常。傅明轩坐在他右手边第一个位置，西装笔挺，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会议开始，流程走完，进入自由提案环节。

傅明轩第一个站起来。

"各位股东，我有一份提案。"他环视全场，声音洪亮，"近年来，傅氏在傅总的带领下，表面风光，实则隐患重重。股价波动，人才流失，重大项目屡屡遇挫。我认为，问题的根源在于，傅总的个人形象管理存在严重问题。"

会议室里一片窃窃私语。

"个人形象？"有股东问，"傅总什么个人形象问题？"

傅明轩等的就是这句话。

"各位，傅总隐婚了，大家知道吗？"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傅寒峥坐在主位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隐婚本身没什么。"傅明轩继续说，"但傅总隐婚的对象，是个有着严重争议的女设计师。就在上个月，这位苏女士还在直播里跟人撕抄袭，闹得全网皆知。更早之前，她还殴打过合作方设计师，上过社会新闻。"

他点开投影，大屏幕上出现苏晚意的照片，正是直播对质那天的截图。

"各位想一想，"傅明轩的声音充满煽动性，"傅氏是上市公司，总裁夫人是个满身绯闻、动不动就上热搜跟人吵架的女人，这传出去，公司的脸面往哪放？合作方会怎么看我们？股民会怎么看我们？我提议，要求傅总公开婚姻关系，并就配偶问题给董事会一个交代。"

会场炸开了锅。

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这可是天大的新闻，傅寒峥隐婚，还娶了个争议缠身的女人。

有老董事皱眉："明轩，这是傅总的私事吧？"

"私事？"傅明轩冷笑，"王董事，去年李总就是因为他儿子酒后闹事，股价跌了三个点，您忘了吗？怎么到傅总这，就成了私事？"

那个王董事被噎了一下，不说话了。

傅明轩环视全场，语气越来越得意。

"傅氏能有今天，靠的是规矩。傅总自己坏了规矩，凭什么服众？今天他要是不给董事会一个交代，我提议，表决暂停他的部分职权，由我暂代行使。"

这话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彻底乱了。

"暂停职权？这太过分了吧。"

"但明轩说的也有道理，配偶问题确实影响公司形象……"

"傅总倒是说句话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位上。

傅寒峥一直低着头，在文件上写着什么。直到此刻，他才放下笔，抬起头。

"说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全场瞬间安静。

"傅明轩。"他看着自己的堂弟，"你说了一堆，核心就一件事。我老婆是个争议缠身的女人，所以我不配当这个总裁。"

"我只是就事论事。"

"好一个就事论事。"傅寒峥站起来，从西装内袋里摸出手机，点开相册，转手投到了大屏幕上。

一张结婚证的照片，清晰，完整。

结婚证上，傅寒峥，苏晚意，两个人并排的照片，红底，笑容虽然不太自然，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P的。

"我已婚。"傅寒峥环视全场，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结婚四个多月，领证合法，手续齐全。有问题？"

全场鸦雀无声。

"至于我太太。"傅寒峥继续说，"苏晚意，晚星工作室创始人，前恒美设计师，锦络阁项目主设计师。上个月那场直播，她锤死一个抄袭者，靠的是真才实学，请问这叫什么争议？至于打人那次，"他的声音冷了一度，"有人当众泼她咖啡，她正当防卫，警方都没立案，傅明轩，你倒是很清楚嘛。"

傅明轩的脸色变了变。

"傅总，你，你当众承认隐婚，这是违反公司章程的……"

"章程哪一条？"傅寒峥反问，"章程规定总裁结婚要向董事会报备？傅明轩，你读的是哪一版的章程？拿出来我看看。"

傅明轩被问住了。章程里根本没有这一条，他刚才那番话纯属偷换概念。

"再说了。"傅寒峥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傅明轩脸上，"我老婆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评价。她靠抄袭能赢直播对质？她靠潜规则能拿下锦络阁？她要是真有那些花花肠子，你以为你安插在她身边的钉子，能一个都没剩？"

这话一出，傅明轩的脸彻底白了。

安插在苏晚意身边的人，是他这个月以来最隐秘的布局，连陆明川都只知道一半。傅寒峥居然一清二楚，还当众点破。

"你……"

"我什么？"傅寒峥重新坐下，语气恢复平淡，"提案表决吧。你不是要暂停我的职权吗？来，投票。"

表决结果毫无悬念。

支持傅明轩的，只有他自己和他拉拢的两个小股东，三票。反对的，包括大部分董事和股东代表，十九票。其余弃权。

提案被当场否决。

傅寒峥站起身，理了理西装。

"散会。"

他往门口走，走到傅明轩身边时，停了一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下次想搞我，直接冲我来。再碰她一下，我让你连傅家的门都进不了。"

傅明轩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记者们追着傅寒峥往外跑，闪光灯亮成一片。

"傅总！您真的隐婚了吗？"

"傅总！您太太是那位直播对质的苏女士吗？"

"傅总！能谈谈您和太太的相识过程吗？"

傅寒峥在电梯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记者。

"已婚，合法，很幸福。"他说，"其他的，无可奉告。"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喧哗。

而会议室里，傅明轩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张结婚证的照片，拳头捏得咯咯响。

"傅寒峥，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陆明川的号码。

"喂，陆二少。"傅明轩的声音阴冷，"计划提前。寿宴那天，我要让苏晚意身败名裂。"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早就准备好了。寿宴前三天，先送她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