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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被糖果收买了

那天我耽搁了放学回家的时间,被我父亲在屋内逮个正着。


书包里书本洒落的瞬间,父亲便开始暴躁起来。


他摘下满是灰的手套,褪了泥靴,拽着我的胳膊想要将我拉出屋门,说要找校长给我办退学,可我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


我奋力挣扎,解释、恳求、道歉、都无济于事,只觉手腕被拧得生疼,哭着不停摇头,却还是被拖出了屋子。


我妈在一旁拉架想让我父亲把我松开,劝我爸再好好想想,倘若不行,她就自己一个人供我读书。


“女的长大了就是该成家,读书顶个屁用!还不照样下田干活。”我爸拽我的劲儿更大了,我感觉胳膊都要被拽得脱臼了。


我最小的那个弟弟平日里安安静静的,此刻他正用小小的身躯,张开双臂,挡在大门口。


麦子的眼神里有恐惧,也有倔强。


“让开!”我爸大声一吼,我感到房屋震了震,连同一旁眯眼的黑猫也惊醒了。


“不…要,我不要姐姐退学!不要!!”麦子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强撑着不肯示弱,他沙哑着嗓音冲爸爸叫喊,嘴一瘪,泪水就涌了出来。


可那时他也才八岁。


“麦子,不关你的事!你姐她长大了,该懂事了,乖,你哥哥还得盖新房子,让开。”


这些脱口而出的话,如一盆冷水把我从内到外浇了个透心凉。


我自认为对抗不了蛮力,我喘出一口气,直了直发抖的腰板,彻底放弃抵抗。我朝依旧坚定堵门的麦子有气无力地摇摇头。


谷子坐在床边傻傻地看着我们,一个劲地拍手叫好,不明所以的他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口水流了半边衣襟。


谷子是我的第一个弟弟,他从出生的时候就心智不全,今年13岁依旧不能自理。


我妈扑通跪下了,常年田地里劳作,她的腰总是直不起来,跪下的那一刻明显吃痛。


“顾保才!”妈妈嘶哑道:“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但你不能因为自己读书不成,就否定你闺女!”


“老二,生来就傻,他才13岁,着急用什么钱啊?!阮阮15岁嫁什么人?她这辈子还怎么出头,就活得跟我一样!!”


多年以后,当我每每想到这个场景时,眼泪总会伴着心酸,不自觉的在镜片里打转。


之后,我爸没有再逼我办退学,第二天我还是去了学校,与往常不一样,是光明正大地去上学,不用再小心翼翼,像个偷油吃的老鼠。


这个小村镇里,女娃大多早早嫁人生子,男娃一般家里有钱的会送去县里读书,没钱的就早早成婚种地。


就像我妈一辈子就是这样,重复庄稼活,喂养牲畜,照看孩子,洗衣做饭。


我回到班里时已经上课十分钟了,老师没过多问话,让我回位坐下,同桌小樱注意到我的眼睛肿了。


“你眼睛让马蜂蛰啦?!这么肿,我看看。”


我把脸别过去:“别…别看了,上课呢。”


下课之后,我趴在桌子上,把头埋的死死的,谁问我话都不接应。


上课还有两分钟的铃打响了,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转眼看到小樱冲我笑得十分灿烂。


“嗯,怎么了?”我问道。


小樱神秘兮兮地示意我低下头,然后用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周承序那个家伙刚才来了,说是给你的,还说谢谢你的字帖,这小子终于良心发现了。”


我看着小樱手里的一捧糖果, 五颜六色、口味各异,我心里顿时被一股暖流贯穿,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怎么,还不接?那我全吃了。”


“没有,我要。”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小心翼翼一把接了过来。


交接的途中掉了一颗,我捡起来,那是一个红色包装的喜糖。


张樱:“他家代销店卖的,有喜糖再正常不过了,而且这个口味很好吃!还是软的。”


我撕开包装,填在嘴里,奶糖入口即化,很甜,真的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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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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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暖阳

作者: 戚小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