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炸开的瞬间,林渊右眼金纹还没退。
黑雾喷出不过半秒,他耳朵一动,听见三声枪响从不同方向压过来。
不是冲他打的。
子弹撕裂空气,打在展台边缘,火花四溅。水晶盒被打碎,灵质结晶滚到地上,蓝光一闪即灭。
“趴下!”林渊低吼,一把将苏清寒拽倒,背靠翻倒的座椅。
头顶第二根通风管还在震,但没人再跳下来。
全场乱了。
穿西装的男人往包厢钻,戴面具的直接掏出手枪对射。后排有人中弹,惨叫着摔下台阶。一个裹斗篷的女人被流弹击中肩膀,她闷哼一声,反手把匕首插进偷袭者脖颈。
混乱中,林渊右眼扫过全场。
二楼包厢缺口处,一名枪手单膝跪地,手持改装步枪,枪管泛着暗红——是灵能涂层,能穿透普通掩体。
舞台侧幕背后,第二人正在换弹匣,战术服上有公司徽记的残痕。
天花板检修口,第三人倒挂着,手里握着微型冲锋枪,正瞄准中央展台。
目标不是他们。
是灵质结晶。
林渊眯眼,发现那块晶体周围浮起一层极淡的符文链,像水波一样荡开。每当中弹,符文就闪一次,吸收部分冲击力。
这东西被人动过手脚,自带防御阵。
“你还能动?”他低声问苏清寒。
“能。”她撑着地面站起来,左手藏在旗袍袖里,“但别指望我挡子弹。”
“我没那个打算。”林渊活动了下手腕,“我只是个临时工,又不是保镖。”
话音刚落,二楼枪手再次开火。
子弹穿透座椅,木屑飞溅。
林渊猛地抬头,右眼金纹暴涨,视野中能量流动清晰可见——枪手扣扳机前,肌肉收缩带动灵质涌向手指,提前0.3秒就能预判。
他拽着苏清寒滚向右侧,原位置被三发连射打成筛子。
舞台侧幕那人也动了,跃出阴影,枪口直指展台。
就在他落地刹那,一道黑影从二楼包厢另一侧跃下。
速度快得不像人类。
那人身形修长,穿着高跟鞋,裙摆甩出弧线,右手一扬,软鞭如蛇出洞,精准缠住枪手脖子。
一拉。
咔。
颈椎断裂声清脆可闻。
尸体抽搐两下,瘫在地上。
高跟鞋踩上尸体肩头,借力腾空翻身,软鞭收回腰间,动作干净利落。
灯光突然亮了。
全场一静。
不少人还举着枪,但没人敢动。
女人站定展台前方,红唇微扬,眼神扫过全场。
“暗流的拍卖会,”她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所有杂音,“岂容你们放肆。”
林渊瞳孔一缩。
“苏颜阿姨?”他脱口而出。
女人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一瞬,她瞳孔骤缩,呼吸几乎停住。
但只是一瞬。
她恢复平静,嘴角甚至勾了下:“原来是你,林家小子。”
林渊没笑。
他记得这张脸。
小时候发烧,有个女人半夜闯进林家老宅,塞给他一瓶药,说“这孩子不能死”。第二天父亲就把他送去了外地。
那时她三十出头,现在四十多了,却一点没变老。
更奇怪的是,她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讲道理,”林渊摩挲着胸前玉佩,语气轻松,“我这个人很讲道理的。”
苏颜没接话。
她抬手一挥,数名黑衣安保从侧门涌入,动作整齐划一,迅速控制现场。
有人拖走尸体,有人封锁出入口,还有人用金属板盖住破碎的展台。
“劫匪已清除。”苏颜宣布,“拍卖会继续。”
没人应声。
刚才那一枪一鞭一灯,太狠太快。谁也不知道她是来救场的,还是来收场的。
林渊余光扫过她左手。
指甲泛着极淡蓝光,像是沾过某种处理剂。
他右眼微微一眯——那是灵质中和液的残留反应,专门用来擦拭高活性秘器。
她早知道今晚会有争夺。
所以她不是赶来镇场的。
她是等着这一刻。
“你还好吗?”苏清寒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好得很。”苏颜看着她,语气却软了点,“外甥女,伤不重吧?”
“死不了。”苏清寒盯着她,“但下次别让陌生人混进包厢。”
“这次是意外。”苏颜笑了笑,“下次不会了。”
林渊听着两人对话,心里警铃大作。
这哪是亲戚叙旧?
这是互相警告。
他慢慢后退半步,身体半挡在苏清寒前方,右手始终贴着玉佩。
苏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道:“你长得越来越像你爸了。”
林渊一顿。
“您认识我父亲?”他问。
“当然。”她眼神复杂了一瞬,“我们……共事过。”
共事?
林家是守夜人老牌家族,苏家是革新派领袖,两派向来不对付。
她一个拍卖行老板,怎么跟林父扯上关系?
除非……
她不只是苏清寒的小姨。
林渊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她是守夜人的人。
可如果是自己人,为什么二十年不见踪影?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出现?
他正想着,苏颜突然抬手,拍了两下巴掌。
“各位,”她转向全场,“刚才的小插曲已经解决。为了表示歉意,本次拍卖佣金减半。”
有人冷笑。
“钱不钱的无所谓,”前排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开口,“问题是,谁保证不会再有第三次袭击?”
“我保证。”苏颜微笑,“而且,下一拍品,价值远超灵质结晶。”
全场一静。
“什么?”有人问。
苏颜没答,而是看向展台角落的一个保险柜。
黑衣人上前,输入密码,拉开柜门。
里面躺着一块青铜片,表面刻满鱼形纹路。
林渊右眼一刺。
那纹路……跟他玉佩背面的一模一样。
逆双鱼。
但不对。
那块青铜片上的纹路是活的,在缓缓流动,像两条鱼在游动。
因果之“果”。
他心跳快了一拍。
这块青铜片,是逆双鱼玉佩的母版。
或者说——钥匙。
“此物名为‘归源铜’,”苏颜缓缓道,“据传,能引导持有者找到失落的‘双鱼原印’。”
林渊没说话。
他知道她在撒谎。
这块青铜片不是引导工具。
它是封印容器。
他玉佩里的力量,有一部分就是从这种铜片里吸出来的。
当年父亲临终前,烧毁了七块这样的铜片。
第八块,失踪了。
现在它出现在这里。
在苏颜手里。
“起拍价,五千万。”苏颜说,“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万。”
没人举牌。
太贵了。
也太危险了。
刚才一场枪战,死了三个买家。谁也不敢轻易出手。
林渊却注意到,苏颜说话时,左手无意识敲了三下大腿。
三短。
是摩斯码。
他懂。
那是“小心”两个字。
她在示警?
对谁?
他?
苏清寒?
还是全场所有人?
“五千万。”他忽然开口。
全场目光刷地集中过来。
苏颜挑眉:“林先生有兴趣?”
“临时工也要退休金。”他耸肩,“总得投资点理财。”
有人嗤笑。
“五千五。”前排金丝眼镜男举牌。
“六千万。”林渊立刻跟上。
“六千五。”金丝眼镜男紧盯他。
“七千万。”林渊面不改色。
“八千万。”对方咬牙。
林渊笑了:“讲道理,我这个人很讲道理的。”
然后他闭嘴,不再加价。
全场安静。
金丝眼镜男松了口气,刚要说话。
林渊忽然抬头,盯着苏颜:“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她神色不动。
“成交后,东西必须当场交割。”他说,“我不信快递。”
苏颜沉默两秒,点头:“可以。”
金丝眼镜男脸色变了。
他知道不对劲了。
这块青铜片有问题。
否则林渊不会拼死竞价,又突然收手。
他想撤。
晚了。
苏颜已经宣布:“八千万,成交。”
黑衣人抬着保险柜走向金丝眼镜男。
林渊站在原地,右手仍贴着玉佩。
他感觉到,玉佩在发烫。
不是冲着青铜片。
是冲着苏颜。
她身上有种气息,跟他父亲留下的遗物很像。
那种被岁月封存的、属于守夜人高层独有的印记。
“林渊。”苏清寒忽然拉了下他袖子。
“嗯?”
“她有问题。”苏清寒声音极低,“她刚才敲腿的节奏……是苏家禁术的启动序。”
林渊心头一震。
苏家禁术,只有嫡系血脉才能触发。
她不是在示警。
她是在准备动手。
可目标是谁?
这时,黑衣人已走到金丝眼镜男面前,打开保险柜。
男人伸手去拿青铜片。
指尖刚触到铜面——
嗡!
整块青铜片突然亮起血光。
男人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干瘪,像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
“禁制!”有人惊呼。
苏颜却不动声色,只是轻轻拍了下手。
黑衣人立刻抬枪,对准金丝眼镜男。
“违约者,死。”她说,“这是暗流的规矩。”
男人跪倒在地,抱着萎缩的手臂嘶吼。
林渊看着那一幕,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场拍卖会,从来就不是为了卖东西。
是为了杀人。
清理那些不该碰这块铜片的人。
而真正能碰它的——
只有他。
或者苏颜自己。
他低头看了眼玉佩。
热得发烫。
像在回应某种召唤。
苏颜站在展台中央,灯光照在她脸上,美得不像真人。
她看向林渊,嘴角微扬。
“林家小子,”她说,“我们很久没见了。”
林渊没笑。
他只知道一件事。
这个女人。
绝不止是个拍卖行老板那么简单。
他右手缓缓握紧。
玉佩的边缘硌进掌心。
疼得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