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李和章宣布了一个“噩耗”：为迎接即将到来的市级物理竞赛，学校决定强化培训小组，每组两人，名单由老师指定。

“第一组，顾衍，陆昭昭。”

名字被念出的瞬间，陆昭昭清晰听到周围响起一阵压低的窃笑。她眼前一黑。

顾衍则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放学后，第一次小组会议在图书馆角落进行。

陆昭昭正襟危坐，面前摊开笔记本和习题集。顾衍坐在对面，懒散地靠着椅背，手里转着笔，目光落在窗外，就是不看对面。

“那个……”陆昭昭试图打破僵局，“我们从哪道题开始？”

顾衍这才瞥了她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随便。”

“那……先看这道能量守恒的综合题？”陆昭昭把习题册推过去一点。

顾衍扫了一眼，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列了几个公式，思路清晰，步骤简洁。“关键在这里，摩擦力做功的方向容易错。”他的笔尖点在某处。

陆昭昭凑近去看。她今天戴了框架眼镜，但镜片反光，加上角度问题，还是看得有些吃力。不自觉地，她又微微眯起眼，身体前倾，试图看清他笔下的细节。

这个角度，在旁人看来，像极了她在“深情凝视”顾衍握笔的手。

顾衍的笔尖一顿。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阳光晒过青草的味道。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他猛地收回手，身体向后靠，拉开距离：“看懂了吗？”

陆昭昭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茫然地点点头：“看懂了，谢谢。”心里却纳闷：他怎么了？我身上有刺吗？

两人又勉强讨论了几道题，全程对话干巴巴，效率低下。最后，顾衍看了眼手表：“今天先到这里。”说完，收起东西就走，背影透着点仓促。

陆昭昭独自收拾书包，叹了口气。看来，和这位传说中的校园男神合作，前景堪忧。

她不知道的是，顾衍快步走出图书馆后，在无人的楼梯拐角停下，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发烫的耳廓，对着墙壁低语：

“顾衍，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第四章：他不是我家的

篮球联赛成了高三压抑生活的透气孔。7班对8班的比赛，围观人数创下新高。

陆昭昭被林小小硬拉着来到场边。“感受一下青春活力嘛！而且你家顾衍肯定上场！”

“他不是我家的。”陆昭昭无奈纠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场内。

她看到了顾衍。他换上了红色球衣，号码是11，正在热身。奔跑、起跳、投篮，动作流畅有力，和教室里那个懒散的身影判若两人。阳光落在他汗湿的额发和专注的侧脸上，清晰得……有点晃眼。

陆昭昭这才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看清顾衍的长相。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清晰，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冷淡，但此刻运动中的神情，却带着一种锐利的少年气。

“哇！顾衍也太帅了吧！”周围的女生尖叫。

陆昭昭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原来，他长这样。

比赛激烈，7班却一直落后。顾衍被重点盯防，打得有些吃力。一次突破上篮后，他被撞倒在地，裁判哨响。

陆昭昭的心跟着揪了一下。

顾衍很快站起来，拍拍灰尘，走到罚球线。全场安静下来。他抬手，投篮，球稳稳入网。追回两分。

就在他转身回防的瞬间，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场边，极快地在陆昭昭所在的方向停顿了零点一秒。

陆昭昭呼吸一滞。隔着喧嚣的人群，那双眼睛黑而亮，带着难以捉摸的情绪。

下一秒，他就移开了视线，投入比赛。

但陆昭昭周围已经炸了。

“他刚才是不是往这边看了？！”

“绝对是！在看转学生吧？”

“啊啊啊我死了！这种关键时刻的眼神交汇！”

陆昭昭的脸慢慢红了。这次不是误会，她确实感觉到他看了她一眼。但那是什么意思？警告？无意？还是……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接下来的比赛也没看进去多少。最终7班以微弱优势险胜。人群欢呼着涌向场内。

陆昭昭拉着林小小想悄悄离开，却在退场时，远远看到被队友和同学们簇拥着的顾衍。他脸上带着运动后的潮红和笑意，正仰头喝水，喉结滚动。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喝水动作微顿，眼皮一掀，又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这一次，视线对了个正着。

陆昭昭像被烫到一样，立刻低下头，匆匆离开。心跳如擂鼓。

她没看到，在她转身后，顾衍缓缓放下水瓶，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抬手，用冰凉的手背，贴了贴自己依旧发热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