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他说，玻璃杯轻轻碰了碰她的。

“同喜。”陆昭昭笑着抿了一口。碳酸气泡在舌尖跳跃，带着甜。

聚餐过半，气氛愈加热烈。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瓶子转到陆昭昭时，问题来自一个平时比较活泼的女生：“陆昭昭，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在不在我们学校？”

一瞬间，所有目光，包括顾衍的，都投向她。

陆昭昭的脸颊被火锅热气熏得发红。她握紧杯子，垂下眼睫，沉默了几秒。

就在大家以为她会选择喝酒跳过时，她抬起了头：

“没有。目前，我没有喜欢的人。我的目标是考个好大学。”

这个回答坦荡而务实，符合她一贯的“学霸”形象。起哄声小了下去，有人表示理解，有人觉得无趣。

瓶子继续转。陆昭昭暗暗松了口气，却感觉一道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她抬眼，对上顾衍的视线。他正看着她，眼神很深，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转开了视线。

那笑意很淡，却让陆昭昭的心莫名一紧。

游戏继续。几轮后，瓶子竟然转向了顾衍。提问的是言再，他贼笑着：“阿衍，坦白从宽！你现在有没有特别在意的人？注意，是‘特别在意’哦！”

问题比问陆昭昭时更加暧昧直白。所有人都屏息看着顾衍，包括陆昭昭。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顾衍背靠椅子，姿态放松，手指摩挲着杯沿。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全场，最后，若有似无地在陆昭昭的方向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火锅蒸腾的白气氤氲了他的眉眼，让他的神情有些模糊。

就在大家以为他会用一贯冷淡的方式拒绝回答时，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有。”

一个字，瞬间让包厢炸开了锅！

“谁啊谁啊？”

“是我们学校的吗？”

“肯定是！不然还有谁！”

“顾衍你居然藏这么深！”

起哄声、追问声几乎掀翻屋顶。陆昭昭坐在喧闹的中心，却感觉周围的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自己疯狂的心跳，和顾衍那石破天惊的“有”字。

他承认了。特别在意的人。

会是谁？那个送锦旗的小学妹？还是……别的她不知道的人？

顾衍没有再回答任何问题，任凭言再他们怎么逼问，都只是懒散地笑着，拿起杯子：“我自罚三杯。”喝的依然是可乐。

庆功宴在一种极度兴奋和猜测纷纭的气氛中结束。大家三三两两结伴回校。

陆昭昭和林小小走在后面。林小小还在激动地分析顾衍的“意中人”到底是谁。

陆昭昭却有些心不在焉。秋夜的凉风吹在脸上，稍微降低了脸颊的热度。

走到学校侧门附近，路灯昏暗。前面不远处，顾衍和言再几个男生走在一起。

忽然，顾衍停下脚步，对言再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朝着陆昭昭她们的方向走了回来。

陆昭昭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顾衍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路灯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投下细碎的光点。

“陆昭昭。”他叫她的名字。

“嗯？”陆昭昭抬头，心跳如雷。

顾衍看着她，眼神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他伸出手，却不是对她。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外套的肩膀位置，捻起一片不知道何时落在上面的、极小的枯叶。

动作自然，指尖甚至没有碰到她的衣服。

“有叶子。”他低声说，松开手，枯叶飘落。

“……谢谢。”陆昭昭的声音有点干涩。

“晚上冷，走快点。”顾衍说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陆昭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以及那句残留的“有”。

这句话，在这个夜晚，在她心里反复回响，交织成一首连她自己都尚未读懂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