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游归来，校园艺术节拉开了序幕。高三原本可以不参与，但7班班主任李和章却别出心裁，提议搞一个“减压创意角”，要求每两个学习小组合作完成一个小项目。

于是，顾衍和陆昭昭所在的物理竞赛小组，与另一个英语演讲小组“被迫”合并，任务是用废旧材料制作一个“互动装置”，主题是“对话”。

英语组的组长是个叫沈希的女生，活泼开朗，主意多。

她提议做一个“声音邮局”：同学们可以把想说的话录下来，投递到不同的“信箱”（代表不同情绪或对象），装置会随机播放这些匿名声音片段，形成一种奇妙的“对话”。

想法很有创意，但实施起来困难重重。收集旧纸箱、塑料瓶、电路连接、编程控制……对于一群动手能力参差不齐的学生来说，是个大工程。

放学后的美术教室里，堆满了材料和工具，一片狼藉。

“这个扬声器怎么接？”

“代码又报错了！”

“胶水粘不住啊！”

抱怨声此起彼伏。

陆昭昭正对着一个接错的电路板发愁，一只熟悉的手从旁边伸过来，利落地拔掉几根线，重新连接。

“正负极反了。”顾衍的声音淡淡的，手上动作却精准迅速。

“哦……”陆昭昭看着被他三两下解决的难题，有些佩服，又有些挫败。

“你负责结构设计和外观。”顾衍指了指旁边裁切好的纸板，“这个我来。”

分工明确，效率果然提高了。顾衍负责所有技术难题，陆昭昭则带着几个女生进行手工制作和装饰。沈希负责创意协调和氛围调动。

几个人渐渐熟络。沈希是个话痨，一边粘纸板一边八卦：“哎，陆昭昭，你和顾衍到底是不是论坛说的那样啊？”

陆昭昭手一抖，胶水挤多了：“……我们只是同学。”

“同学？”沈希眨眨眼，“我可没见过哪个‘同学’看你的眼神像顾衍那样。”

“什么样？”

“嗯……怎么说呢，”沈希凑近，压低声音，“就是，明明没在看你，但余光全是你。你碰到难题皱眉，他那边手上动作就会快一点。你笑起来，他虽然不看你，但嘴角会往上抬一点点。啧啧，懂吗？”

陆昭昭脸一热，下意识看向顾衍的方向。他正低头焊接电路，侧脸专注，鼻梁高挺，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抬起头，目光与她撞个正着。

陆昭昭慌忙移开视线，心跳又开始加速。

沈希在一旁偷笑。

下

项目临近尾声，最大的难题出现了：需要一个可以录制和播放声音的核心控制模块，预算有限，成品太贵。

“要不简化一下，只做信箱，不放声音了？”有人提议。

沈希有点沮丧：“那效果大打折扣啊……”

一直没怎么参与讨论的顾衍忽然开口：“给我两天时间。”

“你有办法？”沈希眼睛一亮。

“嗯。”顾衍没多解释，只是看向陆昭昭，“需要你帮忙画个电路图，按我给的参数。”

“好。”陆昭昭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顾衍几乎泡在了科技社团。陆昭昭按照他的要求画好图纸送过去时，只见他穿着深蓝色的工装围裙，戴着护目镜，正在焊接一块极其精细的电路板。他神情专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有种说不出的充满专注力的性感。

陆昭昭站在门口，一时忘了出声。

顾衍察觉到，摘下护目镜，看向她：“图好了？”

“嗯。”陆昭昭走过去，把图纸递给他。离得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香味和灼热的气息。

顾衍仔细看了看图，点点头：“可以。”他指了指旁边工作台上一个半成品的小盒子，“用这个单片机改的，加上拾音和播放模块，成本不到五十。”

陆昭昭看着那个小巧但结构复杂的盒子，由衷赞叹：“你好厉害。”

顾衍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灯光在他深邃的眼里跳跃。“只有你觉得厉害。”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愉悦？

陆昭昭的脸又有点热。

两天后，一个功能完整的“声音邮局”诞生了。四个分别代表“快乐”、“烦恼”、“秘密”、“感谢”的彩色信箱，连接着中央一个可以录制和随机播放的装置。外观被陆昭昭她们装饰得温馨又有趣。

艺术节当天，“减压创意角”大受欢迎。“声音邮局”前排队的人络绎不绝。匿名录音里，有大笑，有叹息，有青涩的告白，也有真诚的感谢。

陆昭昭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由他们共同完成的装置，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成就感。

“合作愉快。”顾衍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瓶水。

陆昭昭接过，和他并肩看着热闹的人群：“合作愉快。”

沈希跑过来，兴奋地说：“李老师说了，我们这个项目可以评最佳创意奖！”

“挺好。”顾衍语气平淡，但陆昭昭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带着笑意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

艺术节落幕时，“声音邮局”被留在了学校心理活动室，作为长期的减压设施。而那个核心控制模块的盒子上，顾衍用极细的笔，在不起眼的角落，画了两个抽象的简笔小人，一个略高，一个稍矮，并肩站着。

陆昭昭后来才发现这个细节。她用手指轻轻抚过那两个小人，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甜。

这算不算是……他们共同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