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冬雪悄然降临。

　　清晨，世界被覆盖在一片柔软的洁白之下。南方城市少见这样像样的雪，校园里充满了兴奋的喧闹。

　　陆昭昭呵着白气走进教室，发现自己的座位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满了手折的彩色小星星，罐子下面压着一张卡片。

　　卡片上依旧是熟悉的遒劲字迹：

　　“据说，每颗星星里藏着一个愿望。这些是‘祝你顺利突破瓶颈’的限量版。”

　　没有署名。

　　罐子在日光灯下折射着细碎的光芒，五彩斑斓。陆昭昭抱起罐子，冰凉玻璃的触感下，心里却滚烫一片。

　　她抬头看向顾衍的座位，他正低头看书，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但陆昭昭看到他握着书页的手指，指尖微微用力，泛着白。

　　课间，同学们涌向操场打雪仗。

　　陆昭昭怕冷，留在教室里。过了一会儿，顾衍也回来了，手里拿着两杯热奶茶。

　　“言再买的，多一杯。”他把其中一杯放到她桌上，表情自然。

　　“谢谢。”陆昭昭捧起温热的奶茶，香甜的气息驱散了寒意。

　　两人坐在窗边，看着楼下喧闹的人群。雪花悠悠飘落，世界安静得像一幅画。

　　“顾衍，”陆昭昭看着窗外，忽然问，“你有想去的大学吗？”

　　“有。”顾衍回答得很干脆，“A大，物理系。”

　　A大，顶尖名校，物理系更是王牌。陆昭昭心里一动，那也是她目标院校之一，不过她想考的是数学系。

　　“为什么是A大？”

　　“喜欢他们的实验室，和一位教授的研究方向。”顾衍顿了顿，看向她，“你呢？”

　　“我……也想考A大，数学系。”陆昭昭小声说。

　　顾衍眼底掠过一丝光芒：“挺好。”

　　“只是‘挺好’？”

　　“嗯，”顾衍喝了口奶茶，看向窗外纷飞的雪，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因为又多了一个必须考上的理由。”

　　陆昭昭的心跳再次失控。她捧着奶茶，热度一直蔓延到脸颊。

　　必须考上的理由……是因为，有可能在同一个城市，甚至同一个校园吗？

　　这个认知让她既惶恐又充满隐秘的期待。

　　雪停了，阳光破云而出。下午的自习课，陆昭昭有些心神不宁。她偷偷从笔记本里拿出那张艺术节后、她反复描摹过的简笔小人图，看了又看。

　　然后，她撕下一张便签纸，犹豫了很久，写下几行字：

　　“顾衍，谢谢你。不只是谢你帮我补习，折星星，送奶茶。是谢你出现在我的高三，让我知道，有些压力可以分担，有些风景可以并肩看。如果……如果六月之后，我们能在A大看到同样的梧桐树，我想，那一定很好。”

　　写完后，她的脸烫得厉害。这几乎算是……委婉的告白了。她把便签纸折成小小的方块，攥在手心，却始终没有勇气送出去。

　　她害怕。害怕打破现有的平衡，害怕被拒绝，更害怕影响彼此最后冲刺的状态。

　　最后，她将那张便签纸夹进了那本写满“顾衍”名字的旧日记本里，和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事锁在一起。

　　放学时，积雪开始融化，空气清冷湿润。陆昭昭走到校门口，发现顾衍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人。

　　看到她，他走过来：“一起走一段？顺路。”

　　“好。”

　　两人沿着被积雪覆盖的街道慢慢走着。路灯渐次亮起，在雪地上投下暖黄的光晕。

　　“陆昭昭。”顾衍忽然开口。

　　“嗯？”

　　“高考之后，”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肩头，雪粒在他发梢闪烁，“我有话想对你说。”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陆昭昭怔住，心跳如雷。她似乎预感到他要说什么。

　　“所以，”顾衍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在这之前，我们一起，好好努力。可以吗？”

　　不是询问，是邀请。邀请她一起走向那个充满可能的“之后”。

　　所有犹豫和不安，在这一刻奇异地沉淀下来。陆昭昭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映着小小的　　、坚定的自己。

　　她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点了点头，声音清晰：

　　“好。一起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