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昭病了两天才彻底退烧。期间，顾衍果然每天早晚都来一趟，送粥、送水果、送笔记，监督她吃药休息。

他的照顾细致周到，却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从不逾矩。

林小小也来过几次，带来班级的慰问和最新的复习资料，顺便八卦：“昭昭，顾衍这是把你当重点保护动物了啊！全班都知道了！”

陆昭昭只能红着脸含糊过去。

病愈返校那天，恰好是A大自主招生初审结果公布的日子。

学校公告栏前围得水泄不通。陆昭昭挤进去，心跳如鼓地在名单上寻找自己的名字。

找到了！“陆昭昭”——通过初审！

她松了口气，随即目光急切地继续搜寻。然而，上下扫了好几遍，都没有看到“顾衍”两个字。

她的心猛地一沉。

挤出人群，她下意识地寻找顾衍的身影。他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背对着公告栏，正在看手机。侧影显得有些疏离。

陆昭昭走过去，在他身边停下，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顾衍收起手机，转过头看她，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看到了？”

“……嗯。”陆昭昭声音干涩，“你……”

“我没过。”顾衍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竞赛成绩权重不够，或者，其他综合评估没达标。”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陆昭昭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隐藏的失落。她知道他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不仅仅是准备材料，更是长达数月的成绩追赶和综合提升。

“也许……也许还有别的机会？”陆昭昭试图安慰，却觉得话语苍白。

顾衍摇摇头，看向远处喧闹的公告栏，眼神很静：“没关系。本来也只是多一条路。现在，路更清楚而已。”

他转过头，看向陆昭昭，目光落在她因为焦急和担忧而微微蹙起的眉心上，忽然伸手，很轻地、几乎只是用指尖碰了碰她的眉心。

“别这副表情。”他声音低沉，“你通过了，是好事。要好好准备接下来的复试。”

他指尖的温度一触即分，却像带着电流，让陆昭昭浑身一颤。

“那你……”

“我？”顾衍收回手，插进裤袋，嘴角勾起一个惯常的、带着点疏离感的弧度，“我还有高考这条路。而且，”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我说过，A大，考场见。你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

他的自信和笃定，瞬间吹散了陆昭昭心头的阴霾和不安。是啊，他是顾衍。他认定的路，从来不会因为一次挫折就改变方向。

“嗯！”陆昭昭用力点头，眼底重新焕发出光彩，“考场见！”

自招结果在高三最后紧张的氛围里激起了短暂的涟漪，又迅速被更多的试卷和更急促的倒计时淹没。

通过的同学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复试，未通过的同学则更加埋头于高考复习。两条道路开始出现分叉，但目标依旧在同一个方向。

陆昭昭和顾衍之间，似乎也因为这个结果，进入了一种新的模式。陆昭昭需要抽出时间准备自招复试，顾衍则完全专注于高考冲刺。

顾衍会把他总结的最新高考热点题型和预测发给陆昭昭，提醒她即使准备自招也别丢了高考基础。陆昭昭则会把自招复习中遇到的、对高考也有启发的拓展内容分享给顾衍。

他们像两条时而并行、时而分开的溪流，各自冲刷着前方的阻碍，却始终知道对方就在不远处，最终将汇入同一片海洋。

一天放学后，顾衍叫住准备去参加自招辅导班的陆昭昭，递给她一个U盘。

“这是什么？”

“一些往年的自招面试真题，还有我……托人找的A大相关教授的研究方向摘要和可能的话题点。”顾衍语气平淡，“也许有用。”

陆昭昭握着那个小小的U盘，心里沉甸甸的。她知道，以顾衍的家庭背景和人际关系，弄到这些“内部资料”或许不算太难，但他特意去为她准备，这份心意，远比资料本身更珍贵。

“顾衍，我……”

“别说谢谢。”顾衍打断她，目光深邃地看着她，“陆昭昭，走好你的路。我会在我的路上，赶上你。”

不是“等你”，而是“赶上你”。这是一种平等的、充满力量的承诺。

陆昭昭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她重重点头：“好。我等你……赶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