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的校园比陆昭昭想象的更为辽阔古朴。

　　参天的梧桐树尚未完全吐绿，粗壮的枝干伸向湛蓝的天空，带着百年学府特有的沉静与威严。

　　复试笔试在一栋爬满常春藤的红砖老楼里进行。

　　题目很难，涉及大量课外拓展和综合应用，与高考风格迥异。

　　陆昭昭答得并不轻松，但得益于之前扎实的基础和顾衍分享的那些拓展思路，她稳住了心神，尽力将每一道题目的思考过程清晰地呈现出来。

　　交卷走出考场，春日下午的阳光有些晃眼。

　　她站在楼前的台阶上，看着远处草坪上抱着书走过的学生，看着梧桐树下静静矗立的日晷，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向往。如果……如果能在这里学习，走在这样的梧桐树下，会是怎样的光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顾衍：考完了？感觉怎么样？

　　陆昭昭：嗯，刚出来。题目挺难，但尽力了。

　　顾衍：嗯。别多想，好好准备明天的面试。

　　陆昭昭：你在干嘛？

　　顾衍：刚跑完步。教室，刷题。

　　陆昭昭：哦。

　　顾衍：A大梧桐树，看到了吗？

　　陆昭昭：看到了，很大，叶子还没长全。

　　顾衍：嗯。听说秋天叶子黄了很好看。

　　陆昭昭：……嗯。

　　简短的对话到此为止。

　　面试安排在次日上午。陆昭昭换上了白衬衫和深色长裤，扎起利落的马尾，对着镜子深吸了几口气。镜中的女孩眼神清澈，带着些许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

　　面试在一间宽敞的会议室进行，三位教授坐在长桌后，气氛严肃而不失温和。问题果然如顾衍资料所提示，不仅涉及专业潜质，更关注思维方式和价值观念。

　　“你为什么选择数学系？”

　　“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学术困境，你会怎么做？”

　　“如何看待基础学科与应用学科的关系？”

　　陆昭昭尽量让自己放松，将提前准备的内容与临场思考结合，诚实而有条理地回答。当被问及“在高中阶段对你影响最大的一件事或一个人”时，她顿了顿。

　　眼前闪过许多画面：初来乍到的误解，图书馆里安静的讨论，秋游时伸过来的手，冬夜咖啡馆温暖的灯光，病中额头上轻柔的擦拭，车站晨光里那个浅浅的微笑……最后定格在百日誓师那天，他站在树下，平静地说“考场见”的眼神。

　　“是……我的一个同学。”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他让我明白，目标可以很远大，但通往目标的每一步都需要扎实和专注；竞争可以很激烈，但真正的强大不是压倒别人，而是超越自己，并且……愿意在同行者的路上，给予真诚的扶持。”她没有提名字，也没有提那些具体的细节，但话语里的真挚和感念，让几位教授微微颔首。

　　面试结束，走出会议室，陆昭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无论结果如何，她已倾尽全力，并且在这场重要的考核中，坦诚地面对了内心。

　　傍晚，她独自漫步在A大的校园里。夕阳给古老的建筑镀上金边，有学生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地穿过林荫道，图书馆的窗口陆续亮起温暖的灯光。她在一棵格外粗壮的梧桐树下驻足，手掌轻轻贴上粗糙斑驳的树皮。

　　“喂。”她对着大树，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顾衍，我好像……更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