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昭坐了返程的火车。

　　三天两夜的A大之行，像一场短暂而深刻的梦。

　　梦醒了，她带着一身疲惫，回归现实。

　　她靠着车窗，没有睡意。

　　复试的细节在脑中回放，教授们的问题，自己的回答，还有最后那句关于“同行者”的话。她说出那句话时，心里想到的人，无比清晰。

　　手机屏幕亮起，是顾衍的信息。

　　顾衍：上车了？几点到？

　　陆昭昭：嗯，明早六点到南站。

　　顾衍：嗯。注意安全。

　　陆昭昭：你还没睡？

　　顾衍：马上。

　　陆昭昭：哦。那……晚安。

　　顾衍：晚安。

　　对话依旧简洁。但陆昭昭知道，他肯定又在熬夜刷题。一股混合着心疼和思念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

　　这三天，虽然每天都有简短联系，但身处截然不同的环境，让她前所未有地意识到，那个总是安静地坐在教室后排的少年，在她生活里占据了一个多么特殊而重要的位置。

　　她拿出耳机，点开歌单，里面有一首他某次分享的纯音乐，叫《星之所在》。舒缓的钢琴声流淌出来，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他站在车站晨光里挥手的模样，是他低头讲题时微蹙的眉心，是他把伞倾向她时被打湿的肩头。

　　原来，想念是这种滋味。淡淡的，萦绕不散。

　　天蒙蒙亮时，火车抵达南站。陆昭昭拖着行李箱随着人流走出站台。

　　她刚走出出站口，脚步就顿住了。

　　不远处那盏孤零零的路灯下，顾衍站在那里。他穿着灰色的连帽衫，背着书包，手里还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口袋。头发似乎被晨露打湿了些，显得有些凌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在看到她出现的瞬间，亮了起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间，他应该在上早自习才对。

　　顾衍迈步向她走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你……你怎么来了？”陆昭昭惊讶地问，心跳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请假了。”顾衍言简意赅，把便利店口袋递给她，“热的，豆浆和包子。”

　　还是同样的配方，同样的温度。

　　陆昭昭接过，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你等多久了？”

　　“没多久。”顾衍避开了具体时间，拉着她的箱子往前走，“车叫好了，先送你回去放东西，再去学校。”

　　坐进出租车里，温暖的气息隔绝了外面的清冷。陆昭昭小口喝着豆浆，偷偷看向旁边的顾衍。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似乎有些疲惫。晨光透过车窗，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顾衍，”她轻声说，“谢谢。”

　　顾衍没有睁眼，只是“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回来就好。”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陆昭昭眼眶微微一热。他不是在说“考得怎么样”，也不是在问“A大如何”，他只是说，回来就好。仿佛她的归来本身，就是一件值得他逃掉早自习、在清冷车站等待的重要事情。

　　车子驶过熟悉的街道，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也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心底　　最真实的渴望和牵挂。

　　世界很大，但有些人，注定是归途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