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最后一周,时间急速地流逝。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孤注一掷和隐隐解脱感的复杂气氛。有人拼命刷着最后一波题,有人开始整理错题回归课本,也有人焦虑得寝食难安。
陆昭昭选择了回归基础。她把课本和历年真题反复翻阅,确保每一个基础知识点都毫无漏洞。顾衍的笔记被她用得边角起毛,里面那些独特的解题思路和两人隔空的批注对话,成了她最后阶段最重要的“秘籍”。
她不再去想顾衍能否赶回来。那个“等我”的承诺,和储物柜里安然放置的香囊,已经给了她足够的心安。她只需做好自己这部分,完成属于她的战斗。
然而,在高考前三天,那个空了一个多月的座位,依旧沉寂。言再接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语气也越来越含糊。陆昭昭表面平静,但夜深人静时,望着窗外的明月,心底深处那根名为担忧的弦,还是会轻轻颤动。
高考前两天,学校放假,让学生回家进行最后的调整和准备。
陆昭昭收拾好出租屋里的所有复习资料和必备物品,准备第二天回自己家适应环境。离开前,她最后一次回到教室,做最后的检查。
夕阳西下,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顾衍干净的书桌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她走过去,伸出手,仿佛能感受到曾经主人留下的温度和痕迹。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极轻的“吱呀”一声。
陆昭昭动作顿住,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缓缓转过身。
门口,逆着光,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长裤,风尘仆仆,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下巴甚至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亮得惊人。
是顾衍。
他回来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陆昭昭站在原地,忘记了呼吸,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他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下。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旅途尘土、消毒水残留以及一种熟悉的、干净的气息。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
“我回来了。”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无比。
简单的四个字,瞬间打开了陆昭昭心中所有压抑的闸门。担忧,思念,紧张,还有此刻汹涌而来的、失而复得般的巨大欣喜,交织在一起,冲得她眼眶发热。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发不出声音。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顾衍看着她滚落的泪珠,眼神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抬起手,但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揉了揉,动作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和珍惜。
“别哭。”他低声说,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我赶上了。”
是啊,他赶上了。在家族的压力和祖父的病榻前挣扎了一个多月,他还是冲破了一切,风尘仆仆地,赶在了最后的时刻,回到了属于他们的战场。
陆昭昭抬手胡乱抹去眼泪,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你……累不累?复习……还来得及吗?”
“在飞机上和车上看了些。”顾衍放下手,目光扫过她桌上整理好的资料,又看向她,“看到你留下的东西了。”他指的是那个香囊。
陆昭昭脸一热,低下头:“那个……没什么。”
“很有用。”顾衍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至少,让我知道这边有人在等。”
这句话让陆昭昭的心跳再次失衡。她抬起头,重新对上他的眼睛。
分离没有让彼此生疏,反而像一块试金石,淬炼出的情感更加清晰、厚重。
“顾衍,”她轻备得怎么样?”
顾衍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随身的背包侧袋里,拿出了那个她熟悉的、深蓝色的眼镜盒,打开。里面除了那副平光镜,还多了一张折得很小的纸片。
他取出纸片,展开,递到她面前。
上面是他遒劲的字迹,写着几个简单的数字,那是他根据近期做的模拟卷估算出的、各科可能的分数区间。每个区间的下限,都稳稳超过了A大历年录取线。
而在最下面,依旧是那力透纸背的六个字:
“考场见,非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