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再次打下来,她能看见观众席前排的林晓她们,能看见系里的老师,但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乔楚的身影。
姜清老师作为评委代表站起身,走到话筒前。
“感谢各位选手今天的精彩表现。”
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剧场:“经过评审团合议,现在公布进入决赛的二十名选手名单。”
她开始念名字。
“1号,周小雨。”
“3号,王浩然。”
“7号,李薇。”
每念到一个名字,台下就响起一阵掌声。
白洛洛站在队列里,手指微微蜷缩。
“17号,白洛洛。”
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台下掌声响起,林晓她们在用力挥手。
白洛洛微微鞠躬,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
名单全部公布后,姜清老师继续说:
“晋级决赛的选手,请于下周三前提交决赛作品选题。决赛将于两周后在同一地点举行。今天没有晋级的同学也不要气馁,你们的表现都很出色,未来可期。”
比赛正式结束。
选手们陆续下台,观众开始退场。
白洛洛跟着人流往外走,目光不断在人群中搜索。
没有乔楚。
“洛洛!这里!”
纪萌萌挤过来,一把抱住她:“你晋级了!太棒了!”
“恭喜。”陈悦也说。
林晓兴奋得脸都红了:
“姜老师最后点评的时候特别提到了你,说你的表演有‘真实的信念感’,这可是很高的评价!”
白洛洛笑了笑:
“谢谢你们。”
“走走走,我们去庆祝一下!”
纪萌萌拉着她往外走:“听说这附近有家超好吃的火锅店……”
“等等。”
白洛洛停下脚步:“你们先去吧,我……我想去个地方。”
“啊?你去哪儿?”
白洛洛没回答,只是松开纪萌萌的手,转身朝剧场的侧门走去。
她知道乔楚在这里。
一定在。
侧门通向剧场后台的一条狭窄走廊,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安全指示灯泛着绿光。
白洛洛放轻脚步,心跳却重得像在敲鼓。
她能听见前方隐约的说话声,是乔楚的声音。
还有另一个年长女性的声音,应该是姜清。
她贴在转角处,屏住呼吸。
“……那孩子今天表现确实超出预期。”
是姜清的声音,温和中带着赞赏:“你眼光不错啊。”
乔楚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明显的疲惫,但那份独特的清冽质感没变:
“她本来就很有天赋,我只是……顺势推了一把。”
“只是推一把?”
姜清似乎笑了:“你把自己搞得又是伤又是病的,还专门拜托我来‘顺便’看看,这叫顺势推一把?你这叫‘处心积虑’。”
短暂的沉默,白洛洛的心揪紧了。
伤?病?
乔楚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叹息:
“姜老师,您别打趣我了。我只是……不想她因为我分心。比赛对她很重要。”
“对她重要,对你就不重要?”
姜清的语气严肃了些:“你自己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跟踪、威胁……还有你手上这伤,医生不是说至少要静养两周?你倒好,纱布都没拆利索就跑出来。”
“差不多了。”
乔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证据链基本固定了,律师在走程序。背后的人……也快浮出水面了。”
“风险呢?”
姜清担忧地追问:
“对方既然敢雇人跟踪、甚至动刀,就不是善茬。你确保能帮她妥善处理了?”
“我正在处理。”
乔楚的语气陡然转冷,是白洛洛从未听过的凛冽:“我不会让任何人碰她。这次……我会彻底清理干净。”
白洛洛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手指紧紧抠进掌心。
跟踪?动刀?清理干净?
乔老师消失的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是为了……她?
“你有分寸就好。”
姜清叹了口气:
“那孩子看起来坚强,但心思细,又敏感。你这段时间玩消失,她表面不说,心里肯定不好受。今天在台上,她那句‘给每一个人说话的权利’,说得那么狠……怕是憋了不少委屈。”
“……我知道。”
乔楚的声音软了下来,透着浓浓的心疼和愧疚:
“所以我更得快点把外面扫干净。在她决赛之前……至少要让她能安心比赛,不用再担心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暗处的眼睛?
白洛洛想起那些恶意的偷拍截图,论坛里铺天盖地的污蔑,还有直播时永远刷不完的诅咒和质疑。
难道……不止是网络暴力?
“决赛好好准备,别辜负她,也别辜负你自己。”
姜清最后说道:“行了,你快回医院吧,别瞎折腾。我待会儿去跟那孩子说两句。”
“别告诉她我来了。”乔楚急忙说。
“知道,就说你托我带的鼓励。”
姜清无奈:“快走吧,从后门,小心点。”
脚步声响起,是乔楚的,朝着走廊另一端,越来越远。
白洛洛再也忍不住,她从转角冲了出去:
“乔老师!”
前方几步远,一个高挑的身影猛地顿住。
那人戴着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捂着口罩。
穿着一件宽松的深灰色连帽外套,几乎遮住了整个身形。
但白洛洛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背影,走路的姿态,刻在她脑子里千百遍。
乔楚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肩膀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乔老师,是你吗?”
白洛洛声音发颤,朝着她跑过去:“你为什么不见我?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那些跟踪、威胁……是不是跟我有关?你说话啊!”
乔楚的身体微微发抖,她似乎想转身,却又强行忍住。
最后,她只是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朝着白洛洛的方向,轻轻摆了摆,做了一个“别过来”的手势。
然后,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那扇安全门后。
“乔老师!”
白洛洛追到门口,用力推开门。
外面是剧场背面的小巷,堆着一些杂物,空无一人。
只有远处传来城市模糊的车流声。
她又消失了。
像之前一样,不留一句解释,干脆利落地从她眼前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