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洛站在空荡的小巷里,风吹过来,带着凉意,穿透了她单薄的衬衫。
她愣愣地看着乔楚消失的方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闷得发疼,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白洛洛同学?”
身后传来姜清的声音。
白洛洛僵硬地转过身,看见姜清老师正站在侧门口,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关切,也有无奈的叹息。
“姜老师……”
白洛洛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乔老师她……她到底怎么了?她是不是因为我……”
“先进来吧。”
姜清没有直接回答,示意她回到走廊里。
哪怕回到昏暗的走廊,白洛洛也觉得冷意刺骨。
她看着姜清,眼里全是急切和未褪的惊慌:
“姜老师,求您告诉我。乔老师手上的伤,还有她说的‘清理干净’、‘暗处的眼睛’……是不是有人因为我,在伤害她?”
姜清凝视着她,目光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慎:
“孩子,有些事,楚楚她选择暂时不告诉你,有她的理由。她正在处理一件很重要、也很复杂的事情。”
“这件事确实跟你有关,但更深的原因,牵涉到一些不择手段的人和背后的利益。她不想让你卷进去,更不想让你在准备比赛的关键时期担惊受怕。”
“所以她就自己一个人扛着?还受了伤?”
白洛洛眼圈红了,不是委屈,是愤怒,还有深深的无力和自责:
“我算什么?我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只会直播、打游戏、准备比赛。”
“甚至还在因为她不联系我而胡思乱想……可她却在为了我,面对那些危险?”
“你别这么想。”
姜清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带着长辈的安抚:
“楚楚这么做,恰恰是因为她重视你,看重你的天赋和未来。”
“她认为保护你的安全和让你专注成长,是她作为老师,应该做的。”
“而且,她也不是一个人,她有专业的人在帮忙。你要相信她的能力和判断。”
“我相信她的能力,可我不相信这种‘为我好’的隐瞒!”
白洛洛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用手背胡乱抹掉:
“姜老师,我不是需要被养在温室里的花。那些网络上的污言秽语,那些莫名其妙的黑料,我扛得住。”
“但如果有人因为我而伤害到我身边的人,尤其是……尤其是乔老师,我没办法装作不知道,更没办法心安理得地享受她替我挡掉的风险!”
她的声音激动起来,带着连日来积压的困惑、担忧和此刻得知片段真相后的冲击。
姜清静静地看着她流泪,没有打断,等她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缓缓开口: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洛洛,有时候,‘知道’本身也是一种负担和风险。”
“楚楚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网络上的喷子,而是更有组织、更不择手段的势力。你知道了,可能会下意识去观察、去警惕,反而更容易暴露,让对方察觉楚楚的调查方向。”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想在你察觉之前,把威胁连根拔起,让你以后的路能走得平坦些。”
姜清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
“我今天之所以跟你透露这些,不是想让你背负压力,而是希望你能明白,楚楚的‘消失’和‘隐瞒’,并非不信任你,而是另一种形式的保护。”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站在光明的舞台上,尽情发挥你的才华,而不是被阴影纠缠。”
白洛洛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流。
姜清的话,她听进去了,可心里那股闷痛和想要立刻见到乔楚、问清楚一切的冲动,丝毫未减。
“那她……伤得重吗?”她哑声问。
“手臂被划了一刀,不算太深,但需要时间愈合。主要是精神压力和这段时间的奔波劳累。”
姜清没有隐瞒伤势,口吻中也是充满了对乔楚的心疼和怜爱:
“她今天其实是偷跑出来的,就为了亲耳听你的比赛。听完就得赶紧回去,怕医生查房。”
那是她曾经最得意的学生,她又怎么会不心疼呢?
那乔楚的倔强,她清晰的看在眼里好几年,能做的就是接受她那原本不轻易发出的委托邀请。
为了听她比赛,偷跑出来……
白洛洛心脏又是一缩。
“我能……我能去看看她吗?就一眼,不说话也行。”
她抬起泪眼,带着恳求。
姜清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决:
“现在还不行。等事情告一段落,她会亲自来见你,把该说的都说清楚。这是她的意思,也是目前最安全的做法。洛洛,相信老师,也相信楚楚,好吗?”
白洛洛看着姜清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得到更多。
她垂下头,用力点了点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好……我等着。”
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就对了。”
姜清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浮现笑容,这次是纯粹的鼓励:
“把眼泪擦擦。你今天表现非常出色,决赛继续加油。别让楚楚的苦心白费,也别辜负你自己的努力。用你的实力和成绩,站到最高的地方去,那才是对她最好的回应。”
白洛洛用手背用力擦了擦眼睛,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翻腾的情绪。
她看着姜清,眼神渐渐重新聚焦,那股倔强又回到了眼底:
“姜老师,决赛我会拼尽全力的。”
“我相信你,还有她也很相信你,你的背后不是空无一人,所以那些不公平的事不会一直出现在你的身上。”
姜清欣慰地点头,并且耐心的安慰着。
白洛洛之前台上的表演还历历在目,于公白洛洛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于私……
她确实不能驳了乔楚的面子,毕竟乔楚不仅仅是她的学生,还是她的半个红娘……
“回去吧,你的朋友们该等急了。”
白洛洛再次向姜清鞠了一躬,转身走向通往大厅的走廊,脚步有些虚浮,背脊却挺得笔直。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姜清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
“楚楚啊楚楚,你这‘养玫瑰’的法子,是不是太折腾了点?小玫瑰看着,可是扎手又伤己啊……”
姜清无奈自语着,似是看到了曾经那一段险些被她丢弃的路。
她和自己的玫瑰又何尝不是这样走过来的呢?
当年如果不是乔楚将她那别扭的情感传达出去,或许那将会是她一辈子的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