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洛看着窗外,忽然想起决赛那天,也是在这条路上,她坐大巴去比赛。
“乔老师……”
白洛洛呆呆地眼神没有收回,似是随口一说:
“我们以后……算同事吗?”
乔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算吧。你是签约演员,我是基金顾问。”
“那……”
白洛洛转过头看她,目光认真,却又隐藏着小心翼翼:“在学校呢?”
“在学校……”
乔楚的眼睛弯起来:
“我下学期开始调任研究中心,不再教课了。所以……”
“所以不是师生了……”
白洛洛语调里充满了遗憾,这说明她和乔楚在之后的接触上会越来越少。
乔楚简单的嗯了一声,她不知道这一刻要如何安慰身旁的白洛洛。
因为她离开太多次了……
公交车缓缓驶入站台,进入学校后,白洛洛才再次开了口。
“其实我一直想问……”
白洛洛抿了抿嘴:
“你当初最开始帮我,是因为我像年轻时的你吗?”
乔楚停下脚步。
“不是。”
她说得很认真:
“你比我勇敢。我大学时,只敢在比赛里放一段急救中心的录音。你站在台上,放了七份判决书。”
她往前走,白洛洛跟上。
“我帮你,是因为我觉得你的声音值得被保护。不是因为像谁,就是因为是你。”
走到艺术中心门口,乔楚转身:
“而且……我很早之前就认识你了……”
乔楚终于开了口,这句话就像有千斤重在白洛洛的心理激起了千层涟漪。
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样子之前的种种感觉,并不是她自己多疑。
白洛洛感觉自己心跳明显加速。
乔楚像是发现了白洛洛的紧张,她只是不想看白洛洛这么不安,却没想到脱口而出的真话,一时之间又让二人的氛围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那个……姜老师找我还有事,晚点见。”
“嗯。”
乔楚往教师公寓方向快步离开,白洛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心中五味杂陈的感觉让她一时之间有些不好受。
片刻后,她拿出手机,给纪萌萌发消息:
【晚上火锅,我请客。】
几乎秒回:
【发财了?签约了?】
【签了。】
【牛逼!!!晚上必须宰你一顿!】
白洛洛笑了笑,收起手机。
抬头看向艺术中心的屋顶,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又是一顿火锅,这一次除了庆祝以外,还有讨论之后的发展问题。
白洛洛和乔楚坐在桌子前沉默了许久,还是纪萌萌率先打断这诡异的尴尬的。
“哎哟,你们喜欢吃油碟还是麻酱啊,我每次自己调蘸料总感觉没你们的好吃。”
“油碟啊,当然油碟。”
“麻酱……”
林晓和陈悦紧随其后开口,这氛围才算是渐渐活络了起来。
“洛洛……”
期间,陈悦的目光在白洛洛的身上停留了很多次。
只是等乔楚离开去洗手间的空档,她才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白洛洛一愣,回了一句:“怎么了?”
“我弄了个画展,就在周五,你来看吗?”
陈悦很少主动和白洛洛拉近距离,这么一问,连带着纪萌萌和林晓都愣住了。
但很快林晓像是猜到了什么,赶忙开口打圆场。
“干嘛就问洛洛嗷,你当我们透明的嘛?”
“就是啊,我也想去看,这段时间敲代码我脑袋都炸了,让我去换换胃口吧。”
纪萌萌叹了口气,塞了一块土豆进嘴后抱怨着。
白洛洛笑了笑:“那大家一起去,热闹。”
陈悦脸色略微难看了一下,但很快就换回了那副没什么表情的神色。
“那就都来吧。”
陈悦将画展开幕的时间定在周五下午四点。
而白洛洛和乔楚从声缘奇迹出来的时候已经三点半了。
“来得及吗?”二人坐上出租车后,乔楚询问。
“应该。”
白洛洛系上安全带,放松地靠在车座上:
“陈悦说开幕式不重要,让我们忙完再去就行。”
乔楚侧头看她:“今天紧张了?”
“有点。”
白洛洛老实承认:“签约的时候陆总说,接下来三个月要录两部纪录片旁白,还有一款游戏的女性主角……我感觉像在做梦。”
“放心,你可以做的很好的。”
乔楚安慰着,一如既往的肯定和温柔。
车子驶入目的地,美术馆门口已经摆着展板。
《听见的形状:陈悦个人作品展》
下面一行小字:
【声音有形状吗?我想画给你看。】
进展厅时,里面人比想象中多。
艺术系的老师同学,还有不少陌生面孔。
陈悦站在入口处,穿着简单的米白色亚麻长裙,头发松松挽着,正和一位老师说话。
看见她们,陈悦眼睛亮了一下,对老师点点头,走了过来。
“还以为你们赶不上了。”她说。
“刚忙完就过来了。”
白洛洛把包往上提了提:“恭喜你,悦悦。”
陈悦笑了笑,目光在乔楚身上停留一瞬:
“乔老师也来了。”
“嗯,画展主题很好。”
乔楚淡淡的回答着,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陈悦给她的感觉怪怪的。
“随便想的。”
陈悦转向白洛洛:“带你看看?”
“那乔老师……”
白洛洛刚想开口带乔楚一起,就看到远处走来一个人。
那人上前对乔楚十分熟络。
“乔老师?这么巧,之前你托我办的事……”
“你们先去吧,我有点事要处理。”
乔楚没等对方说完便对白洛洛开了口,似乎是有意打断对方。
待到白洛洛离开后,她在转而严肃了几分。
“还有证据?”
“是的,但可以收网了。”
那人是她之前打击黑产的合作者,今天说是巧遇,实则是碰头。
白洛洛走出了老远还忍不住回头看向乔楚的方向。
进了展厅后才回过神来。
展厅不大,但布置得精致。
二十几幅画沿着白墙排列,每幅画下方都有小卡片。
白洛洛在一幅名为《暴雨的棱角》前停住。
画面上是深蓝与银灰交织的锐利线条,像雨滴又像碎玻璃。
“这是……”她看向卡片。
“你之前有一次直播,下了一晚上暴雨,你说那雨声听起来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撕绸子……”
陈悦站在她身边说,平静地补充着:“我那天失眠,听了整晚。”
白洛洛怔住,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没印象。
她们继续往前走,每一幅画都好像有着生命力。
最中央的墙上是主展品,画中两个女子背对而立,一个穿白衬衫,一个穿深色外套,各自望向不同方向。
但她们的影子在墙上交织,变成起伏的声波图案,那些波纹在画面边缘绽开,像某种无声的绽放。
“这幅……”白洛洛轻声说。
陈悦的声音很平静:
“有一天你在练比赛的独白,乔老师在走廊等你。我路过,看见你们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中间隔着一道玻璃墙。但你们的影子……投在同一个地方。”
不知道何时,乔楚已经来到了画前。
“画得很好。”
乔楚开口,她看得出那些画蕴含的细节。
可陈悦为什么会画白洛洛和她呢?
乔楚心理涌过一股奇怪的感觉,她说不出来,但就是不想看到白洛洛和陈悦独处。
看完全部作品,开幕式也接近尾声。
观众开始散去,工作人员在收拾茶点桌。
陈悦对白洛洛说:
“后面还有个侧厅,我留了几幅没展出的……你想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