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过得很快。

高考结束后的日子，像是被按了快进键。沈言每天睡到自然醒，看书，发呆，偶尔和顾江出去走走。没有作业，没有考试，没有倒计时。

很轻松。

但心里一直悬着一件事。

成绩。

六月二十三号，出分的前一天。

沈言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傍晚的云被染成橘红色，慢慢往西边飘。

手机震了。

【顾江：明天出分。】

【沈言：嗯。】

【顾江：紧张吗？】

沈言看着那三个字，想了想。

【沈言：有点。】

【顾江：我也紧张。】

【沈言：你紧张什么？】

【顾江：替你紧张啊。】

沈言看着那行字，唇角轻轻扬起。

【沈言：别紧张，考都考完了。】

【顾江：你说的倒轻松。】

【沈言：那怎么办？】

【顾江：明天我过来陪你等。】

沈言的手指顿了顿。

【沈言：好。】

第二天，顾江一大早就来了。

沈言下楼的时候，他正站在那棵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两杯豆浆。

“早！”他笑着递过来一杯，“今天陪你等成绩。”

沈言接过来，喝了一口。

热的。

“你怎么比我还积极？”他问。

顾江眨眨眼。

“那是，”他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沈言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

两个人一起上楼。

进门的时候，沈逸和林宇已经等在客厅了。林无咎和钱多多也来了，钱多多一看见沈言就蹦起来。

“小言！今天出分！紧张不紧张？”

沈言想了想。

“还行。”

钱多多笑了。

“你永远都是还行。”

沈言没说话，但唇角扬了扬。

林宇走过来，轻轻抱了抱他。

“别紧张，”他说，“不管考多少分，我们都高兴。”

沈逸在旁边点点头。

“对，”他说，“尽力就好。”

沈言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嗯。”他说。

九点，查分系统开放。

沈言坐在电脑前，手指放在鼠标上，没动。

顾江站在他旁边，也不催他。

沈逸和林宇站在后面，林无咎和钱多多也凑过来。

房间里很安静。

沈言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网页。

输入准考证号，身份证号，验证码。

点击查询。

网页转了几秒。

然后，分数跳了出来。

语文：138

数学：147

英语：145

理综：292

总分：722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钱多多尖叫起来。

“722！！！小言考了722！！！”

林宇一把抱住沈逸，眼眶红了。

沈逸拍着他的背，自己也红了眼眶。

林无咎笑了，走过来揉了揉沈言的头发。

“厉害。”他说。

顾江愣在那里，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半天没说话。

沈言转过头，看着他。

“顾江？”

顾江猛地回过神来。

然后他一把抱住沈言。

“722！！！沈言你太厉害了！！！”

沈言被他抱得紧紧的，差点喘不过气。

但他没挣扎。

只是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唇角轻轻扬起。

“嗯。”他说。

接下来的一周，家里电话不断。

亲戚朋友轮番来电祝贺，沈逸和林宇接电话接到手软。沈言的手机也震个不停，全是同学发来的消息。

周野的消息最夸张。

【周野：沈言！！！722！！！全市第三！！！】

【周野：你太变态了！！！】

【周野：不对不对，你太厉害了！！！】

沈言看着那几条消息，唇角扬起。

【沈言：谢谢。】

【周野：谢什么谢，请客！】

【沈言：好。】

七月，填报志愿。

沈言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个页面。

第一志愿：北京大学。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击了确认。

页面跳转，显示“提交成功”。

沈言轻轻呼出一口气。

手机震了。

【顾江：填完了？】

【沈言：嗯。】

【顾江：哪里？】

沈言看着那行字，唇角扬起。

【沈言：你猜。】

顾江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消息弹出来。

【顾江：北大？】

【沈言：嗯。】

【顾江：！！！！！！】

【顾江：沈言！！！】

【顾江：你太厉害了！！！】

【顾江：我们真的能在北京见面了！！！】

沈言看着那满屏的感叹号，笑意更深了。

【沈言：嗯，等着我。】

七月底，录取通知书到了。

那天下午，沈言正在房间里看书，忽然听见楼下有人喊。

“沈言！快递！”

他下楼的时候，沈逸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信封。

EMS的特快专递。

北京大学。

沈言接过来，看着那几个字，手指微微发颤。

他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红色的录取通知书，印着北大的校徽，还有他的名字。

“沈言同学，你已被北京大学录取……”

后面的字，他看不太清了。

眼眶有点热。

林宇走过来，轻轻抱住他。

“小言，”他说，声音有点抖，“你做到了。”

沈逸也走过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样的。”他说。

沈言看着他们，轻轻勾起唇角。

“谢谢沈爸，谢谢林爸。”他说，“谢谢你们。”

那天晚上，两家人聚在一起庆祝。

沈逸做了一大桌子菜，林宇在旁边帮忙。顾淮和苏然也来了，带了两瓶好酒。林无咎和钱多多收工后直接赶过来。

顾江当然也在。

他坐在沈言旁边，一直握着沈言的手。

钱多多一进门就嚷嚷。

“录取通知书呢？快给我看看！”

沈言把那个红色的信封递给他。

钱多多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看了又看。

“北大……”他喃喃地说，“小言，你真的太厉害了。”

林无咎在旁边默默补了一句。

“你眼眶又红了。”

钱多多瞪他。

“我没有！”

“有。”

“没有！”

林无咎笑了，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行行行，没有。”

大家都笑了。

吃饭的时候，沈逸举起杯。

“来，祝小言考上北大。”

大家一起举杯。

“干杯！”

沈言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林宇在旁边给他夹菜，一边夹一边说。

“多吃点，这段时间辛苦了。”

沈言点点头，低头吃饭。

但唇角，一直扬着。

吃完饭，沈言和顾江去了阳台。

七月的晚风很暖，带着夏天特有的气息。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偶尔有几声蝉鸣传来。

顾江站在沈言旁边，看着远处。

“沈言。”

“嗯？”

顾江转过头，看着他。

“你真的太厉害了。”

沈言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

“还行吧。”

顾江笑了。

“你永远都是还行。”

沈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顾江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住。

沈言没挣扎，任他抱着。

顾江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

“沈言，我们真的能在北京见面了。”

沈言点点头。

“嗯。”

顾江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以后每个周末，我都可以去找你。”

“好。”

“我们可以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

“好。”

“可以天天见面。”

沈言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轻轻开口。

“顾江。”

“嗯？”

“这些话，你已经说过了。”

顾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再说一遍不行吗？”

沈言看着他，眼底浮起笑意。

“行。”他说，“你想说多少遍都行。”

顾江看着他，忽然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温柔。

沈言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很温柔。

庆功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顾江送沈言回家。

走到楼下，沈言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

“明天见。”他说。

顾江点点头。

“明天见。”

沈言看着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退后一步，看着他。

顾江愣住了。

沈言站在月光里，看着他，唇角扬起。

“晚安。”他说。

然后转身，推门进去了。

顾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关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十六楼那扇窗。

灯亮了。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手机震了一下。

【沈言：回去路上小心。】

【顾江：好。】

【顾江：沈言。】

【沈言：嗯？】

【顾江：以后每天，我都要送你回家。】

过了很久，消息弹出来。

【沈言：好。】

顾江看着那个字，笑了。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转身走进夜色里。

月光很亮。

未来，也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