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闻言，如遭雷击，不顾禁足令，疾奔而出。



书院古井旁，已围满众人。陈瑛浑身湿透，被众人自井中拉出，面色惨白，幸有气息。医者施救良久，方悠悠转醒，一见余，泪如雨下。



“有人…有人推我…”



满场哗然。顾清辞厉声问：“可曾看见凶手面目？”



陈瑛颤栗摇首：“彼自身后突袭，只闻其声低沉，道‘多嘴者死’。”



余握其冰冷之手，心如明镜。陈瑛昨日方探得药铺账目，今即遭毒手，绝非偶然。此乃警告，亦是灭口。



顾清辞下令彻查，然无果。余送陈瑛回房，亲为煎药。陈瑛卧于榻上，忽低语：“姐姐，我坠井前，曾见一人影自西院书房匆匆而出，衣袂靛青。”



余手一滞。西院书房，乃存放学子课业、书院账册之地。柳生欲揭舞弊，必先查证。而衣袂靛青…



“书院之中，何人好着靛青？”



陈瑛蹙眉苦思：“督学刘大人常着靛青官服，其侄赵珩亦有效仿。还有…李婉儿前日新裁的襦裙，亦是此色。”



线索纷杂，如雾里看花。余喂陈瑛服药，待其睡去，方回己舍。途经西院，见书房门扉虚掩，内中漆黑。



正欲离去，忽闻内中有轻微响动。余心念电转，闪身藏于廊柱之后。



不多时，一人悄然出书房，怀中似揣一物，月色下面目模糊，然其身形步态，余竟觉有三分熟悉。其匆匆往东院而去，那是…教习宿处。



次日，书院忽传消息：柳生遗物中发现数封情笺，字迹娟秀，似为女子手笔。笺上虽无落款，然所用花笺，乃城南“玲珑阁”所制，价昂稀有，非寻常闺秀可用。



众人目光，顿时聚焦于几位贵女。芷兰率先发难，直指李婉儿：“婉儿姐姐前日不正托人购得玲珑阁花笺？”



婉儿面色煞白，泫然欲泣：“吾…吾确曾购买，然早赠予表姐，书院中人皆可作证。”



一直沉默的刘文远忽开口：“柳生死前一日，我曾见其与一女子于后山私会，因距离甚远，未辨面目，然那女子身着鹅黄披风。”



鹅黄披风。余心下一沉。去岁生辰，父亲曾赠余一件江南进贡的鹅黄云锦披风，书院独此一件，余曾于春日宴上穿戴。



众目骤然射来。芷兰冷笑：“苏姐姐那件披风，可是闻名书院的。”



余静立堂中，缓缓道：“那件披风，三月前已赠予洗衣婢女，因其母病重，需钱医治。此事管事嬷嬷可证。”



婉儿忽轻声插言：“然昨日…我似见姐姐箱笼中，仍有一角鹅黄…”



院监遂命搜查。众人至余舍，开箱查验，果见鹅黄披风叠放整齐。满场死寂。余目视那披风，心中雪亮。此非余之物，颜色虽近，质地迥异，然众人不察。



顾清辞取披风细观，眉峰微蹙，尚未言语，忽有仆役急奔而入，面无人色：



“不好了！赵珩公子…赵珩公子暴毙房中，症状与柳生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