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伴随着布袋被粗暴地撕裂,里面那一堆黑乎乎的东西瞬间倾泻在青石板上。
所有人立刻像躲避瘟神一样,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什么恶心玩意儿?!”
李老板的夫人更是惊叫出声,连连用手里的真丝手帕扇着风。
没有金光闪闪的财宝,也没有什么罕见的灵兽内丹。
只有几块乌黑发亮、沾着泥土和粘稠血块的碎石头,还有两三根已经干枯发黄、散发着苦涩药味的草根。
它们滚落在我已经石化的前爪边,看起来可怜又可笑。
周围死一般寂静了片刻,随后爆发出阵阵哄笑。
“我当是什么宝贝,让这死乌龟死死护在身底下。合着是一堆破石头和烂树根?”
“乌龟就是乌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竟然还有捡垃圾的癖好!”
清风嫌恶地甩掉手上那块被弄脏的净手符,像是碰了什么极度肮脏的东西,用鞋底在青石板上狠狠蹭了两下。
他转过头,讨好地看着李老板:“李总您看,畜生就是畜生,连脑子都不好使。大概是饿疯了,把这些破石头当成脆果子藏起来了。”
李老板轻蔑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武当山怎么说也是道家圣地,清风道长,这种污秽之物,还是赶紧扫下山崖吧,免得冲撞了真武大帝,坏了各位香客的气运。”
“是是是,李总说得对。来人!拿扫帚来,把这些垃圾连同这只死乌龟,全都给我扫下去!”
清风一声令下。
几个小道童立刻拿着大扫帚跑了过来。
他们粗鲁地将那些黑色的碎石和枯草,像扫垃圾一样,划啦到一堆。
我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生生撕裂了。
垃圾。
那是我用命换来的东西啊。
他们根本不知道,那几块乌黑的碎石头,是武当七十二峰中最险峻的天柱峰顶,百年才能孕育出一颗的“镇山髓”。
为了敲下这几块石头,我这个连爬树都费劲的乌龟,硬生生顺着直上直下的绝壁爬了整整三个月。
我那短小的爪子磨烂了长,长了又磨烂。最后,我是用自己坚硬的下巴,混合着内丹里的精血,一下一下,硬生生从岩石缝里把它们凿出来的!
那几根干瘪的草根,是长在舍身崖背阴处的“缚地灵藤”。
只有在没有月亮的午夜,我趴在悬崖边,用身体做饵,引开崖底的毒物,才能勉强咬下一段。那是唯一能像缝衣针一样,把碎裂的地脉重新缝合起来的灵草。
它们为什么是黑红色的?
因为那是我每天夜里,一口一口吐出心头血,强行温养出来的结果!
只要老掌教出关,只要把这些东西填进地脉的裂缝里……
南岩宫就有救了,武当山就有救了,这些人,全都能活下来。
可是现在。
这些救命的东西,正被清风和小道童们用扫帚无情地扫着,和香客们鞋底带进来的泥巴、烟蒂混在一起,变成了真正的垃圾。
“别扫……那是……救你们的命的……”
我在心里绝望地嘶吼着。
可是,我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我的眼眶已经干涸,那是石化的最后阶段。连眼泪,都无法再流下一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