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啊。”
清风一扫之前的慌乱,语气里满是傲慢与颐指气使。
“既然妖物已除,典礼继续。先把这满地的污秽扫下悬崖,看着碍眼。”
他用脚尖指了指之前被踢到角落水沟里的那个破布袋,以及那些被污泥掩盖、已经碎裂成粉末的“镇山髓”和“缚地灵藤”。
几个道童立刻狗腿地跑上前,拿起大扫帚,毫不留情地往水沟里扫去。
那些带着我心头血的、百年难遇的灵物,就这样和着肮脏的泥水、枯枝败叶,被推向了不远处的舍身崖边。
“等等,这堆烂石头怎么办?”
一个小道童指着我那庞大的、已经完全石化的躯壳,有些犯难。这具石龟太大了,重量惊人,根本扫不动。
清风冷笑了一声,走到我面前。
“妖法已破,不过是一具空壳罢了。”
他转过头,讨好地对李老板说:“李总,您稍等片刻。我这就让弟子们拿铁锤来,把这碍事的烂石头敲碎了扔下去,绝不给咱们金殿留半点晦气!”
“敲碎好!敲碎了干净!”周围的香客纷纷附和。
很快,两个年轻力壮的道士扛着生铁大锤跑了过来。
他们走到我残破的石像前,甚至没有一丝犹豫,高高举起了沉重的铁锤。
“砰!”
第一锤,砸在我原本该是右眼的位置。
石屑纷飞。
我的大半个脑袋瞬间崩塌,滚落的碎石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灵魂的视角里,我看着自己的“尸体”被这样肆意破坏,却生不出一丝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的悲凉。
“砰!砰!砰!”
铁锤一下接一下地落下。
我坚守了一百年的龟壳,为了保护他们而寸步不退的身体,在铁锤的重击下,化作了一地的碎石块。
他们笑闹着,像在完成一件什么伟大的工程。清理着最后一点属于我的痕迹。
就在最后一块带着背甲纹路的碎石被踢开,大殿门前终于被清扫出一条平坦的大道时。
“咚——”
后山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极为突兀的钟声。
那不是前院迎客的青铜钟。
而是武当禁地,只有掌教出关或仙逝时,才会敲响的天极钟!
这钟声浑厚、苍凉,带着一股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威压,瞬间压过了前院所有的喧闹。
清风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大殿前所有穿着道袍的人,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天极钟……是……是老掌教出关了?!”
一个小道童震惊地连手里的扫帚都掉在了地上。
闭关十年。为了寻找彻底修复地脉之法而闭死关的武当老掌教,竟然在这个时候破关而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