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妖物?”
老掌教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突然发出一阵凄厉而癫狂的笑声。
这笑声像砂纸磨过玻璃,刺得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生疼。
“清风……你瞎了你的狗眼!!!”
老掌教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清风面前。他枯瘦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攥住清风那身崭新华丽的金线道袍衣领,将他整个人生生提了起来。
清风吓得肝胆俱裂,嘴唇直哆嗦:“掌……掌教……那明明就是一只会变石头的妖龟……它还藏了一包吸了血的垃圾……”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直接将清风的半边脸扇得高高肿起,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
老掌教甩开他,像个护食的疯老头一样,跌跌撞撞地扑向悬崖边。
他颤抖着双手,从满是泥水的水沟里,一点点抠出那些被小道童扫进去的黑色粉末,以及那两根被踩烂的枯草。
他把它们捧在手心里,像捧着绝世珍宝,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泥水里。
“你们管这叫垃圾?”
老掌教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些噤若寒蝉的香客和道士,声音凄厉得如同杜鹃啼血。
他颤抖着捏住那截被踩烂的枯藤,掌心猛地用力。
“吧嗒。”
一滴极其精纯、却散发着浓烈且刺鼻血腥味的暗红色汁液,从干枯的草叶中被硬生生挤了出来,滴落在青石板上。
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百年灵草的气息,瞬间在大殿前弥散开来,死死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咽喉。那根本不是什么妖物的臭味,而是纯正的、舍身相护的纯阳之血!
“看清楚了!这是‘镇山髓’!这是‘缚地灵藤’!”
“是它拖着那具连爬槛都费劲的笨身子,爬遍了武当七十二峰最陡峭的绝壁,硬生生用指甲和下巴给你们凿下来的补天石!”
人群中,死寂般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掌教捡起那个破破烂烂、沾满黑血的布袋,死死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这布袋,是我当年闭关前换下来的旧道袍!它自己咬着线头,给缝成了个兜子!”
“你们闻到了吗?你们以为这上面的血腥味是吸了人血?那是它强忍着阵眼泄露的浊气反噬,夜夜呕出来的心头血啊!”
“它为了把这些东西找齐,十根爪子全部磨烂,连内丹都榨干了!它没日没夜地守在金殿门口,就是为了等我出关,把这些用来补齐你们脚下的地脉!”
老掌教的声音嘶哑到了极点,他指着满地灰白色的碎石块,指尖疯狂颤抖。
“而你们……你们把它当成挡路的石头,在它身上踩踏!踢它!最后……还把它敲成了碎片!!”
死寂。
大殿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那滴落在青石板上的暗红心血,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刚才那个尖叫着说龟咪晦气的李夫人,此刻死死捂着嘴,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那个用皮鞋碾过我头顶的小男孩,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踩碎了什么,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而清风,他瘫坐在地上,看着掉落在自己脚边的那把桃木剑,瞳孔开始了剧烈的地震。
不可能。
这不可能……这怎么会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