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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怒闯韩宅门

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村道上颠簸疾驰,扬起的尘土在车后拖出一条昏黄的尾巴。

副驾驶座上,苏晓一手紧抓着上方的扶手,另一只手徒劳地拍打着车窗,声音被引擎的怒吼和窗外的风声切割得破碎:

“黄宇!你疯了吗?停车!关掉引擎!你听到没有?”

黄宇充耳不闻。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蜿蜒向上、通往栖凤镇后山村的山路,瞳孔里燃烧着一种混合了极度疲惫、未消的愤怒和某种破罐破摔的狠劲。

过去半个月地狱般的景象,填埋坑里堆积如山的猪尸、石灰刺鼻的气味、养殖户们绝望血红的眼睛、还有那无休无止、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惨嚎,像沸腾的沥青,不断在他脑海里翻滚、冒泡。

而这一切的尽头,或者说,这场全民噩梦中最刺眼的那根刺,就是韩达山,以及他那头该死的、至今还逍遥法外的猪!

全县上下,从领导到基层,从兽医到临时雇来的扑杀队,所有人都在血污、恶臭和近乎崩溃的情绪中打滚,用尽一切手段,付出难以想象的精神和物质代价,只为扑灭这场瘟灾。

命令是绝对的,铁一般的:

全县范围内,所有生猪,一头不留!

这是战争,没有例外!

可偏偏就有这么一个例外!

韩达山!

这个用钱和关系织成无形屏障的怪胎,这个躲在洁白高墙后、与母猪为伴的疯子!他凭什么例外?

就凭他有钱?

就因为他那令人作呕的特殊癖好?

十天前,最后通牒就以正式文件形式,连同县里紧急成立的口蹄疫防控联合指挥部加盖公章的公告,一起送到了韩达山家门口。

白纸黑字,措辞严厉,要求他在十日内,必须将名下唯一登记在册的生猪那头母猪送往指定扑杀点,逾期将采取强制措施,一切后果自负。

十天,整整十天!

十一天,黄宇每天都要接到来自指挥部、来自上级、来自其他眼红愤怒的养殖户的数不清的电话和质问:

“栖凤镇后山村那头猪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处理?”

“黄主任,韩老板家是有什么特殊防疫措施吗?为什么可以例外?”

“你们是不是收了黑钱?老子家的猪都死光了,他家的猪是镶金了还是怎么的?”

“今天已经是第八天了!我告诉你们,再不处理,我们就自己去!”

压力像不断收紧的绞索,勒得黄宇几乎喘不过气。他给韩达山打过无数个电话,从一开始的公式化通知,到后来的严厉催促,再到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电话要么无人接听,要么被直接挂断。

他亲自去过那扇紧闭的铁皮门好几次,用力捶打,高声喊话,里面死一般寂静,只有风吹过墙头铁丝网的呜呜声,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今天是最后期限。

太阳已经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凄厉的橘红,像干涸的血。

指挥部下午又来了最后一道命令:

日落之前,如果韩达山还不自行处理,将由黄宇带队,联合派出所、镇政府人员,强制执行。

苏晓跟着他,本意是劝阻,是让他冷静,怕他做出过激行为。

可当黄宇再次面对那扇沉默的、仿佛隔绝了所有规则和灾难的铁门时,半个月来积压的所有愤怒、焦虑、目睹无数生命被终结而产生的巨大虚无感,以及对自己这份工作价值的深刻怀疑,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妈的!他妈的!”黄宇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短促刺耳的鸣叫,惊起了路旁林子里几只归巢的寒鸦。

“就一头猪!就他妈的一头猪!全云安县几万头猪都死了!填了!埋了!为什么就他的这头不行?为什么?”

“头儿!你冷静点!”苏晓抓住他的胳膊,声音也在发颤,但努力维持着镇定,“硬闯是违法的!我们可以等派出所的人来,走程序……”

“程序?等?”黄宇猛地转过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瞪着苏晓,“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天黑?等到指挥部骂我无能?等到其他乡镇的养殖户举着锄头打上门来,问我们为什么包庇韩阎王?苏晓,你看清楚!那里面——”他指着越来越近、在山坡上显露轮廓的韩家老宅和旁边那圈刺眼的白墙,“那里面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私人财产,那里面是一个脓包!一个瘟疫面前最大、最恶心、最不该存在的脓包!不捅破它,我们做的所有事,流的血,挨的骂,都他妈是个笑话!”

“可那是韩达山!你知道他……”苏晓急道。

“我知道!我他妈太知道了!”黄宇打断她,一脚油门,吉普车怒吼着冲上最后一段坡道,一个急刹,险险地停在韩家老宅门外。

尘土飞扬,笼罩了车身。

黄宇跳下车,铁门依旧紧闭。

他不再试图敲门,而是直接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抖,在通讯录里翻找片刻,拨通了一个号码,后山村村长的电话。

这个号码,是他之前为了推进扑杀工作,费劲弄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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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怪谈之猪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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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怪谈之猪倌

作者: 山间暖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