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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林间惊丑事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如同垂死挣扎的伤口,从西边山脊的锯齿间渗下,将山林染上一层粘稠、不祥的橙红。

黄宇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腐殖质上,枯枝败叶在脚下发出脆裂的呻吟,每一次声响都在过分寂静的林间被放大,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吉普车早已被抛在身后无法行驶的陡坡之下。

他和苏晓在山脚发现了一条被新鲜踩踏过的、通往密林深处的小径,断折的灌木,泥土上深深的、属于成年男子的脚印,以及那些无法错辨的、偶蹄动物凌乱的痕迹,间或夹杂着几坨尚未完全干涸的猪粪。

痕迹很新,指向山林腹地。

“你留在这里,”黄宇当时对脸色苍白的苏晓说,声音因急促的攀爬而有些喘息,“守着车,用对讲机尝试联系指挥部,报告位置。如果一个小时后我没回来,或者你听到什么不对……”他顿了顿,没说完,只是把随身带的强光手电塞给她,自己则拎起车上备用的、用来防身兼开路的铁锹,“我一个人上去更快。”

“头儿,太危险了!天快黑了,谁知道那疯子……”

苏晓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冰凉。

“所以才不能两个人都陷进去。”黄宇掰开她的手,语气斩钉截铁,“这是命令。在这里等,保持通讯尝试。”

此刻,黄宇独自一人循着痕迹,深入这仿佛突然失去了所有鸟兽虫鸣的诡异山林。光线迅速暗淡,周遭的树木从清晰的个体融化成一片片浓墨重彩的、张牙舞爪的剪影。

空气潮湿闷浊,弥漫着植物腐烂和泥土特有的腥气,但在这气息之下,他似乎隐约嗅到了一丝别的味道,一种熟悉的、属于牲畜的臊臭,越来越浓。

“韩达山!韩老板!你在哪儿?”

黄宇每隔一段就扯开嗓子喊几声。

声音撞在树干和岩石上,荡出空洞的回响,旋即被无边的寂静吞没。

没有回应,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痕迹在绕过一片生满青苔的巨石后变得愈发清晰集中,猪粪也更多、更湿润。

黄宇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握紧铁锹木柄的手心渗出冰凉的汗。转过巨石,前方是一小片相对平坦的林间洼地,视线豁然开朗了一些。

然后,他看到了那辆几乎被疯长的藤蔓半掩的黑色轿车,正是韩达山常坐的那辆。

找到了。

黄宇的神经绷到了极致。

他放轻脚步,屏住呼吸,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洼地边缘,痕迹延伸向更深处一片更加茂密、光线几乎无法透入的柏树林。

就在他准备靠近轿车查看时,一阵风穿过林隙,带来了清晰可闻的声音。

不是人声,也不是纯粹的猪叫。

那是,一种黏腻的、湿漉漉的、夹杂着沉重喘息和压抑闷哼的怪响。

像是野兽在泥泞中打滚,又像是……

黄宇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了在韩家那扇铁门外听到的模糊声响,当时的不安与恶心感此刻百倍地翻涌上来,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几乎是凭借着一种本能,拖着发软的腿,朝着声音来源,跌跌撞撞地冲进那片昏暗的柏树林。

树林深处,光线近乎于无。

但前方隐约有一小片被践踏得凌乱不堪的空地,借着最后的天光,黄宇看到了他永生难忘、足以击碎任何正常心智的景象。

空地上,一个赤裸的、布满褶皱与老年斑的苍白身体,正以一种扭曲而狂热的姿态,伏在一头体型肥硕的白色母猪身后,汗流浃背地耸动着。

那是韩达山。

他花白的头发被汗黏在额头上,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极度亢奋、痴迷和某种非人欢愉的狰狞表情,口中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夹杂着模糊不清的呓语:

“心肝,别怕,就快好了,咱们的,咱们的……”

那头母猪侧躺在地上,嘴里发出含糊的哼叫,似乎不适地扭动了一下身躯。

“韩达山!”

黄宇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极致的震惊过后,是排山倒海的恶心,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防线。他弯下腰,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胆汁灼烧着喉咙。

这骇人听闻的一幕,这彻底践踏人伦与物种界限的丑恶,比他这半个月在扑杀现场见过的任何血腥场面,都要恐怖百倍、千倍!

突如其来的怒吼惊动了沉浸其中的韩达山。他猛地一颤,动作僵住,然后极其迟缓地、带着一种茫然而被打扰的愠怒,转过头来。看到是黄宇,他脸上的狂乱神情先是凝固,随即扭曲成一种混合了羞恼、惊慌和偏执的怪异表情。

“黄,黄主任?”韩达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他手忙脚乱地从母猪身上离开,随手抓起地上一条脏污的裤子,慌乱地遮挡着自己,又似乎想隐藏什么。

“你,你干什么?你跟踪我?”韩达山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带着被窥破隐秘的狂怒。

“我干什么?”黄宇直起身,用袖子狠狠擦了下嘴,眼睛里布满红丝,怒吼回去,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恶心而颤抖,“我在执行命令!全县的猪都要扑杀!你家的猪呢?你为什么把它带到山里?你,你刚才在干什么?你这个,你这个疯子!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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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怪谈之猪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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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怪谈之猪倌

作者: 山间暖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