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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侧厅萱室之中,铜台之中的油灯烧的噼啪炸响,声音不大。但此时炸响在刚吵完架正处于对持中的父女之间,实在是异常清晰,也是实在容易挑动人敏感的神经。

油灯的火光不稳,映照在室中之人的身上明暗飘浮,就像现在正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喘的两人的前路命运一样飘忽不定,忽明忽暗、前路未卜。

“我说了,你骗我的事情一笔勾销我不计较。但他的命我必须要。”

刘昭再次先开口打破对持。

“啊……”刘衡一拍额感到头疼:“朕也在跟你说一遍,不行!他是冠军侯是大汉的功臣,就算你是长公主也不能随意斩杀臣子,朝廷的法度不允许。”

就这么两句话算是这对从未见过面的父女俩第一次会面的正式谈话了。自从侧厅的门一关后,关于杀不杀冠军侯这个问题就被翻来覆去的说。

“我没有随意就杀他,我有理由!”

“理由?就因为他踩了你的苗?”

“还不够吗?那些苗是我自己种的,我好不容易才主动找到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结果才刚长出苗来,就被他全毁了,你说他不该死吗?!而且他不只踩了我的苗!“

刘衡看着眼前的刘昭是真头疼了。他是知道这孩子是我行我素惯了的,认定的事情没人变的了,还谁都不怕。他原本还觉得这样挺好,本来嘛他和阿姊的孩子在这普天之下本就不该有所顾忌。

可这也太难说话了吧?

刘衡看到地上跪伏的俩人,决定转移下注意不跟刘昭在这耗,换个人来跟她说:“公孙弘。”

听见陛下叫自己,公孙弘直起身拱手回话:“臣在。”

“荷华今天到这儿来你知道吗?”

“……臣不知。”

“混账!”刘衡一声怒斥,“你就这么做殿下家臣的?”

“臣知罪!请陛下降罪。”公孙弘又拜了下去。

“他是我外祖母保举的,是外祖母的门人,来操心我作甚?”刘昭开口维护。

“他拿着你的食禄,拜的是你的家臣不操心你操心谁?”刘衡无奈,刘昭是怎么被阿姊养大的他是知道的,但也不能这样什么不懂吧?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已经很久没跟人这么吵过架了。这孩子对他是一点敬畏都没有,礼仪就更不用说从知道他是皇帝开始到现在没行过一次礼就算。对从未见过面的父亲不说是温情相侍吧,连一声父皇都没叫过光在这和他吵架。

“行了行了,不跟你论这个。”刘衡在自己说完后又紧跟着取消了这个问题。换了另一个跪着的人,神情不耐的出声问:“你是窦晏?”

“是,草民便是窦晏。”窦晏没有像公孙弘那样直起身回话,但他的声音是平稳的,并没有被侍卫突然莫名带到天子跟前的慌乱。

“殿下是跟着你进来的。她做了什么你知道吗?”帝王声音威严不知喜怒。

“我做了什么?用他知道吗?跟他有什么关系?”刘昭又抢在了窦晏前先说话了。她也是不明白了,她这父皇怎么老是不跟她吧话说完?她和霍骁那事儿还没个结论呢?

刘衡受不了他当了二十年的大汉天子什么时候被人怎么放肆过?!

双手覆上额头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没理刘昭,指着地上的公孙弘和窦晏,“你,你们两个把道理跟殿下说清楚,说不清抄家、灭门。”

“臣令旨!”

“草民遵旨!”

窦晏和公孙弘两人急声应下,皇帝陛下可是说的出做得到的,真认真起来皇帝陛下可不在乎他们两个是谁的人。

“我……”

“殿下!”

刘昭刚发出一声,窦晏就跪扑过来一把抓住刘昭的裙摆哀求:“殿下,求您别在顶撞陛下。究竟事出何因。您何故至此啊?”

窦晏对于此时的情景是真的很蒙,他原本在外间坐得好好的还于邻座的来宾相谈甚欢,那人是太仓令他们正聊着今年从各地郡县运上来了多少粮食和进贡作物。

司礼的号角响起时他也疑惑过刘昭怎么还没回来,又坐着和那太仓令聊了一会儿他刚想说去寻一下刘昭,就被羽林卫先一步寻到给压这儿来了,一看公孙弘正跪在厅中央。在然后就是他也被人推着跪下战战兢兢的听刘昭和皇帝陛下争吵,说她要杀冠军侯。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啊?

“啧,你别拉我裙子啊。”刘昭拉住被窦晏拽住的裙缎往反方向挣。

谁知窦晏非但没放,反而还往手里又攥了两寸,抓的更紧了,“不行,你得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非要杀冠军侯不可?而且不能再对陛下无礼。”

窦晏说的话都让刘衡忍不住望了过去,他这是再和刘昭讲条件?刘昭会听他的?刘衡挺好奇。

“你先放开我,站起来。”刘昭咬牙道。显然是不想妥协,但是……

“不行,你先答应。”窦晏显然也是不会退让。

两人就这么对持上。

刘昭和窦晏虽说是舅甥关系可两人相差不过九岁,又是一块长大的,窦晏偏生又是个不着调的性子,两个人相处起来的样子其实更像是玩伴。

刘昭抬头看见不远处正看着自己的父皇和还跪再地上的丞相公孙弘。

她感受了一下自己腰间逐渐感受不到桎梏的裙头。她一直都不大惯穿裾裙一是不方便,二是裙腰真的很勒人。今日是来赴宴没法,她身为女子不能不穿。但她还是偷了个懒,她的裙腰只打了两道扣,刚才跟霍骁那一顿打已经散了些,又跟公孙弘带来的小厮拉扯过,现在是真支不住被窦晏这么拽了。

最终刘昭妥协了,“好。我答应你,快点放开我。”

窦晏都有些不可置信他都没想到刘昭就这么同意了,他都做好跟刘昭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准备了。

刘昭趁他愣神之际一把将自己的裙子从他手中扯回,隔着曲衣提了提裙腰感受了一下还好没开只是松了些。

然后刘昭信守诺言的开始和窦晏讲述了一遍整个事情的起因和经过,从霍骁去年夏天踏了自己辛苦种的苗说到今年初春时在渭水河边伙同皇帝陛下和大将军一起骗她,甚至到了今天就刚才还再骗她。

不过她把自己咬了霍骁还打算下黑手的事情略过了,只说了最后他打了自己的那一拳,给她疼的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其实刘昭也知道霍骁那一下不是要伤她,只是要让她退开。可是众目睽睽的把她打的一下子直接没法动,自己不要面子的吗?

所以刘昭最后又补了一句:“他下手可狠了,把我打疼了我才想提剑自保的。”

小姑娘这段话在场的这几个年长者也听明白了,这刘昭原本是没想要霍骁的命。估计只是想打他一顿出出气,后来是被打急眼了才会气得拔剑想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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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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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歌

作者: 幸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