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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长公主的仪仗可谓相当庞大,当刘昭带领大队人马从长安回到长门宫时已然日暮西山。

  进入长门宫的宫道后,刘昭没再乘坐安车,跳了下来对着来接她们的侍人道:“你带他们去见我阿母吧,跟我阿母说一声我现在是又饿又困。得先吃点东西睡一觉。”

  刘昭说完后也没等对方的回应就转身走进了一条巷道,那是回她寝室的一条水道近路。

  哑奴只是看着刘昭离去,没有阻拦。当然她也拦不了。对着紧跟着刘昭下来的窦晏、韩安国和春陀三人浅笑服身一礼右臂一抬轻摆,意示三人随她而去。

  随后哑奴直接转身迈步离去,三人亦是没有丝毫疑问,赶忙紧步跟随。

  哑奴没领着他们去长门宫的主殿正厅,而是穿过长巷廊道弯弯绕绕的来到深院的一间被大片桑树围绕的榭亭,院中的竹架上放置着晾晒的蚕茧,亭中垂着青纱帘挡尘,周遭侍立着侍人。随风而动的帘中隐约有一人影正在绞丝。

  三人在亭前住步等候,哑奴先进到亭中跪在纺车前对着正在绞丝的陈玉娇比划着什么?

  待陈玉娇微微颔首,哑奴才起身撩帘子对着亭外的三人轻击掌,意示三人进来。

  以韩安国为首,依次为春陀,最后才是窦晏的三人依次步入亭中,俯身下拜。

  “见过夫人!夫人安康!”

  陈玉娇抬眼扫视了三人一瞬,垂下眸子边继续手上的活计,边轻声道:“韩公来了?赐坐吧。”

  “谢夫人。”韩安国应声道谢起身,在一旁侍人临时支上的坐席落座。

  陈玉娇没有搭理窦晏和春陀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韩安国闲聊。

  “韩公近来可还安好?”

  “劳夫人挂念,臣无恙。”

  ……

  窦晏有点跪不住轻移了下腿,现在别说出声了连头都没敢抬一下,一直低着头。

  从知道陈玉娇在这里纺丝时他就知道完了,阿姊生气而且是很生气。

  但是,为什么啊?!

  而再看一眼在前方半步跪的稳稳当当的春陀也是一直恭敬垂头稳丝未动。

  “夫人。”韩安国拱手一礼想和陈玉娇聊下正事,“老臣有一事想听夫人决断。”

  “韩公请言。”

  “在此商谈恐有不便。”韩安国的意思是想让陈玉娇把这两个人打发走,他们两个私谈。

  结果也不知道陈玉娇是没听懂还是怎么?只见她抬手摆了摆,无所谓道:“无碍的,韩公若是有话直言便是。但是……”陈玉娇一顿话锋一变:“若是要说阿昭的事那就算了,她既不在,我便不想听旁人议论。”

  “……夫,夫人?”韩安国一时没能理解陈玉娇是何用意?可千万别是他预感的那样……

  “真要有什么话,等她醒了当面说会更好。对吧?”

  陈玉娇这话说的神色淡然,唇边甚至还带着笑意。却听的韩安国心下一震。

  “但听夫人安排。”无论如何韩安国也只能顺着陈玉娇,主要他也不敢反驳,陈玉娇现在的态度很明显是对他今日在朝会上的处理不满意。多说多错,还是静静的等她发落吧。

  陈玉娇颔首莞尔,没在与韩安国交谈转而先轻唤一声窦晏道:“窦晏。你跪在这处作甚?”

  正垂首轻抬膝盖移动重心的窦晏忽的听到陈玉娇唤他,他没听进阿姊问了他什么话?只是下意示垂首拱手礼唤:“阿姊。”

  “你跪在这处作甚?”陈玉娇又问了一遍,但这次她不等窦晏答话自己将话往下说,只是这话明显不只是说给窦晏一个人听的。

  “你既已是荷华长公主的长史,便随侍在她左右,在此跪我作甚?”

  好嘛!这是说长门宫要跟窦晏撇清关系了,甚至还包括说跟刘昭也分开了。这儿话明显是同时说与在场三人听的,但可能最主要的是专门说给跪在窦晏前方的春陀听的。

  “……阿……阿姊,我……”窦晏先是一楞随及心下一惊,连忙抬头想跟陈玉娇解释。

  结果陈玉娇像是有些乏累的样子抬手轻摆打断了他。

  “行了,她现下既不在这儿,你也就别再在这儿待着了,皇帝陛下既下了旨,你便去她边上侯着吧。”然后对身旁侍立的侍女轻招手,待人下跪近身时偏侧头附耳低声吩咐:“把人带过去,就在哪儿待着,看住了。”

  等陈玉娇下完命令,窦晏连挣扎辩驳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陈玉娇身旁的侍女温和有礼并不容反抗的请走了。

  窦晏一走,亭中就只剩下春陀一人还跪在原地。

  陈玉娇一直以来都没有理过春陀就像这个人不存在一样,而春陀也没有主动做出什么引人注意的举动,就安安静静规规矩矩的跪在那儿。作为一个侍候了皇帝陛下二十多年的中常侍,天子内臣,估计也就只会在陈玉娇处得过如此待遇。

  春陀安静跪着,韩安国安静坐着,侍人们安静立着,陈玉娇也不想说话。亭子之中只有陈玉娇手下正在绞丝的纺车规律的发出轻响,让人不难听出此时纺车主人的心绪已然平静。

  待日光不存,夜暮浓重,陈玉娇才像是累了一样停下来手上的工作。放下铜盆水中的蚕茧接过侍女奉上的帕子拭了手,吩咐侍女将身前的物什撤下。

  站起身用手握拳轻敲着后腰,这时陈玉娇才像才发现春陀一样笑语:“呀,春陀也来了?”

  春陀此时也是立马恭声回话:“夫人。”没有任何的不满和懈怠,恭恭敬敬。

  陈玉娇轻叹了口气,“春陀啊,我有多久没见过你了?算下来自我住进长门宫后有十六年了吧?”

  “夫人风采依旧。”

  “风采依旧……”陈玉娇念着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玩笑,忍不住扶额低笑出声。

  但陈玉娇这个笑却让亭中的氛围更加严肃,因为就连韩安国也不敢有什么细小的动作。

  陈玉娇笑够了,抬头轻缓了口气,笑着轻摇了摇头温言道:“不行了,老了。都觉得我好说话了,能先斩后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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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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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歌

作者: 幸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