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蕴凉,啼鸟鸣晨。
刘昭这一觉睡的可是真舒坦,虽说是熬过了一个通宵,不过她还是卯时就醒了。
屋外的鸟叫声叽叽喳喳的不绝耳,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刘昭下榻披上衣裳准备去开窗迎接清晨的爽朗。
刘昭住的地方没有伺候的侍人只有她一个,从小就是这样,陈玉娇没有给刘昭安排过什么贴身侍人,官侍陪从,也不让宫人同她走的近。除了洗扫造饭,屋宇修缮,一般的生活起居刘昭都是自己解决。
所以她住的这小院可是极为清净的,平时推窗顶多也就只能在院子里看见几只雀鸟。
但今儿她这院子可有点儿热闹。
“你们在这干什么?”刘昭站在窗里看着院子里的三人疑惑质问。
俩个侍人见到刘昭服身行了一礼敬声礼唤:“殿下晨安。”
散坐在地的窦晏扭头看见是刘昭,连忙站起身向她大步迈近:“我的殿下啊!你可算是醒了。”他边说着人已经来到刘昭窗前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你没事吧?”
窦晏这副样子弄的刘昭有些莫名其妙。
“您是不知道啊,我已经巴巴的在这儿守了一夜了,总算把您等醒了!”
“等我?干什么?”刘昭越发莫名其妙了。
“阿姊昨夜有命让我在这儿等着你醒了一同去见她。”
“等我,一起见她?”刘昭轻念着想了想,又抬头看向眼前还穿着昨日朝会时朝服的窦晏和他身后的侍女猛然察觉:“你们三个不会在我这儿待了一晚上吧?!”
“嗯。”窦晏非常苦命的点点头。
“你就,不能叫我一声啊?“看着行仪命显潦草的窦晏,刘昭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啊哈。”窦晏打了个哈欠神态明显疲倦,“阿姊说了不能影响你睡觉,这不还专门叫她们俩来盯着我。”说着抬手指了指身后的人。
刘昭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就不能让你去客室睡一夜在来?非要在这儿等?”
窦晏叹了口气,“这个你就得去问阿姊了……”说着窦晏突然伸头凑近刘昭压低声音道:“阿姊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好像是因为我们参加了朝会的原因。”
“啊?”刘昭看着窦晏更不解了。阿母从来都不会干涉她做的任何决定和任何事情啊?
还没等刘昭和窦晏俩人在详细交谈,一直在院中的侍女此时开口恭声道:“禀殿下,夫人有令,殿下若是醒了梳洗后请先到主殿,晨食已在那儿处备好。”
刘昭眼皮不主轻跳了一下,与窦晏对视唇形微动气音轻出:“不会吧。”
窦晏双手轻摊。
等刘昭来到主殿才真的发觉,今天长门宫的早晨是真热闹啊!
原本和窦晏在路上简单的交谈中她们也大致推断出了在主殿中等她的大概还有昨天和她一起回来韩安国和春陀,但是很明显她和窦晏都想的太简单了。
才靠近主殿看着周遭林立的卫队,三步一卫干戈林立,层圈散开直布满至宫道司马门,刘昭一把拉住了身旁的窦晏放缓脚步,轻身私语道:“只有两个外臣需要调用千人卫队吗?”
窦晏无声摇头,显然他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为了护卫长门宫,也是皇帝陛下特许的维持陈玉娇的皇后尊荣不变,长门宫单单护卫就养了六千余军士,三个校尉队只比整个未央宫的南军少了一半。
陈玉娇好静,一般是不会让军士入禁宫只在外城护卫。不过她毕竟是被幽居在长门宫在接见外臣时还是要有军士随见。
今天这样的架势刘昭没见过,窦晏更没见过。
两人踏入主殿时刘昭和窦晏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立马吸引了殿中所有人的目光。
“臣等参拜殿下,殿下千秋!”
……
人群三呼拜后,主殿之中兀静了下来。
刘昭看着满堂下拜的众人掐着窦晏胳膊的指尖收的更紧了,给窦晏掐的脸色都变了,
她在紧张,因为要面对这么多人而紧张。
这种感觉很难说也很奇怪,如果是像昨日在未央宫的朝会上那般面对那么多人她并不会感到有什么不适。可只是长门宫,她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这个地方永远都是那样的宁静,里面的人都是她认识的熟悉的。
现在此刻有一群她并不熟悉的人,就这样毫无征兆出现在她最熟悉的地方。心里像是有一条线被这些人给踩断了,她感觉不舒服,眼角收紧气息不稳。
刘昭没有理会这些人对她的礼拜,抬眼看见高坐在主位上的陈玉娇,刘昭叫了一声:“阿母!”随即撒开窦晏的手臂快步朝陈玉娇跑去。
来到陈玉娇身边刘昭直接就在她身侧跪坐下去一把抱住她的胳膊,一点规矩都没有的就这样同坐在主位上。
陈玉娇看的出女儿明显是有些慌乱的神情,但她没问,也不会关心。她只是开口对一旁的哑奴轻道了句:“传晨食。”
哑奴领命后,陈玉娇朝着还站在大殿外的窦晏喊了声:“你过来!坐哪儿。”说着抬手指了下侧下方的位置。最后才对满堂跪拜的众人道:“平身吧。”
“谢夫人!”身着朝服的众人道过谢后纷纷起身有序的回到两侧的席坐。
刘昭看着眼前的场景感觉好像有点有眼熟,好像同昨日在未央宫前殿见到的场景一模一样,除了主位坐着的不是她父皇还有她记得的大将军燕宁和霍骁那王八蛋,连人都好像还是那些人。只是长门宫的主殿没有未央宫的前殿那么大。而她也不用想着未央宫的那些要遵守的规矩礼仪。
“阿母,你在干嘛?”刘昭轻声寻问,毕竟在长门宫今天这样的阵仗她是真没见过。
“没什么,就是开个朝会。”陈玉娇淡淡出声。
听到之话的刘昭不却淡定,惊讶的下巴都没合上。
阿母在说什么呀?!朝会?!昨天她才在未央宫的宫人口中了解到,朝会的意义和做用,那是整个大汉朝廷的权力裁决中心,是天子才能主持定断的!关键朝会是能是能任免官职爵禄的,她阿母就算开了这朝会又能怎样?又没有玉玺或凤印。
“朝……朝会?”刘昭觉得她阿母应该是在开玩笑。
这时刘昭面前的晨食上齐了,陈玉娇没有回刘昭的话,柔声道:“先吃饭,边吃边聊。”
刘昭也不觉有什么?可能阿母就是在和她开玩笑吧,她也饿了就放松下来直接开始吃饭。
所以她全然没有注意到此时在她下坐的这些人比昨日在未央宫的朝会上还要战战兢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