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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阿昭已经在这里了,那就开始吧,韩公有什么话就说吧。”陈玉娇倚在席坐中散慢开口。

  刘昭听见一开场就提及自己,停住手里的汤匙下意识抬头向下望去,右侧席首走出一人,正是昨日同她一道而来的韩安国。

  韩安国置于主道恭手礼问:“夫人容禀,老臣敢问殿下昨日为何会向陛下索要兵权?”

  刘昭眉间不自觉蹙起,这人怎么又来?昨日在车上都说过一遍了。但刘昭还是耐着性子道:“因为我想。我想带兵,想去打匈奴。”

  刘昭话落韩安国却没在回话只是静立在那儿,其实他对于刘昭为什么会去找陛下要兵权这件事情的经过早就在昨夜和春陀一整夜的长待中交谈出了真相,不管起始的动机如何,这小姑娘还真就只是单纯的想去带兵打匈奴。

  但他为什么还要问呢?因为刘昭的这句话需要她自己亲自在陈玉娇的面前说给其他‘长门宫的人’听。

  而陈玉娇斜睨着看了刘昭一会才开口问了声:“是你自己想去的?”

  刘昭有些意外,没想到阿母会问她。但她还是认真点了点头,“是。”

  陈玉娇没在说什么。也没问为什么?养刘昭她有自己规矩,不干涉、不过问、不教导。刘昭想去打匈奴就去吧,只要是她自己想,就算是死在战场上她陈玉娇也认了。

  但只有一点,绝不能是被人算计的去做事。

  “韩公退下吧。”

  “是。”韩安国应下回到自己的位置。

  刘昭继续吃自己的饭,陈玉娇却坐正了身子幽幽开口:“你们也听见了,这是阿昭自己想做的。我不想干预,你们也不用动什么心思,该怎样怎样。懂?”

  “臣等遵命!”堂下齐声附应。

  “好,这件事就先这样。今天我要说什么事情诸位心中也有数,至于你们有什么想说的我大概也知道。就不废话直说了,两件事……”陈玉娇指尖轻敲着案几缓声道:“一,既然陛下有意特许阿昭设幕府,荷华长公主也该独挡一面,长门宫也不该阻拦。二,眼下国家安泰社稷平稳,诸君各在其位便各谋其政即可,若是皇帝陛下有旨切记,尊君守道。”

  陈玉娇最后四个字说的意味不明像是密语,但该听懂的应当是能听懂。

  “敬遵夫人教训!”

  除了刘昭和窦晏,众人皆是附应。一是因为两人没听懂陈玉娇在说什么?二是因为他俩人的在意中心在陈玉娇说的第一件事上。

  刘昭把手中的汤饼放下,侧身望向陈玉娇发问:“阿母,什么叫我该独当一面了?”

  陈玉娇叹口气缓声道:“你现在是陛下亲封的中垒校尉,有了官职怎么说也算是朝廷命官,是外臣了再在长门宫住着不方便。得出去自己开个府了。”

  “你要把我赶出去啊?!”刘昭不淡定了。

  陈玉娇却忍不住笑了:“哈哈,没人要赶你走。”

  陈玉娇拉起刘昭的手臂轻拍安抚道:“只是你当差的那个地方离长门宫太远了晨暮来回不方便。你要是想认真当差,还是再哪附近找个地住吧。不过你要只是想随便玩玩就随你吧。”

  “我当然不会是去随便玩玩的。”刘昭小声的嘟囔着。

  自己女儿的性格秉性陈玉娇还是了解的,只要是刘昭自己想做的事情她都会有始有终的认真做好。这也是为什么陈玉娇能如此放任刘昭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原因。

  “那我住哪儿呢?”刘昭最担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但陈玉娇没答她,而是扬声向堂下唤了一声:“春陀啊。”

  “夫人。”春陀从左侧席间躬身走出在主道跪下。

  “阿昭的住处陛下有什么安排吗?”

  “回夫人,陛下已下旨修缮昭阳殿为荷华长公主寝殿。”

  听到刘衡的这个安排陈玉娇感到有些意外,转头与刘昭调侃:“你父皇对你倒还真大方,我还想着他顶多在北宫给你一间房就不错了,竟然舍得僻出一座昭阳殿来。”

  “昭阳殿很大吗?”

  刘昭问的认真,可陈玉娇没有回答却是认真的看着刘昭反问:“你想住进未央宫吗?”说完陈玉娇像是自语般轻补了一句:“我总觉得那儿小的很。”

  听着陈玉娇的话,刘昭认真的想了下昨日对未央宫的印象。她昨日见到的未央宫是什么样的?从司马门到前殿,宫墙、城墙、巷道、楼阁、亭台。

  每一处都高大、威严,安静,沉寂的安静。

  刘昭是喜静但绝不是那样的静。那个地方她应该待不住。

  “我不想。”刘昭答的坚定。

  陈玉娇唇边不由勾出一抹笑,抬手轻抚上女儿的脸庞,拇指轻轻抹擦着扫过脸颊、唇角、下颌认真打量着不知在想什么?

  “春陀啊。”陈玉娇开口唤了声。

  “夫人。”

  陈玉娇收回了手神情温和道:“你回去同陛下说,我说的,昭阳殿荷华长公主就不住了,她现下即是朝廷命官便安排她住在官署吧。”

  “奴婢遵命。”春陀恭声应下。

  “我的事说完了,你们要有话就说吧。”陈玉娇扬声向堂下众人问道。

  不过堂下却是一片静默,无人答话。

  见此情形陈玉娇倒是颇为满意,看来是都听懂了她刚才说的话。

  坐的久了腰有些僵,陈玉娇站起身松了身子。坐在旁边的刘昭才发现她阿母今日穿的是玄色龙纹裾袍,纹饰和昨日未央宫中朝会上她父皇穿的差不多。她还真是第一次见阿母穿成这样,自下而上的视角看去刘昭第一次觉得阿母是威严的,不可冒犯。

  偏头看见正在仰头看着自己的刘昭,原本想要说散会的陈玉娇抿了抿唇,想了想孩子毕竟要离开家门了,还是在让她看点东西吧。至于能不能看懂,能看懂多少,看她造化了。

  陈玉娇迈步走下阶梯,来到右席首座一老者身前停下,温声叫了声:“丞相大人。”

  “夫人。”公孙弘拱手恭礼。

  陈玉娇温和的声音响起:“您算是阿昭的家臣,原本她是个闲人只有个尊号也就算了,现如今她领了个校尉差事,您位居丞相在做她的家臣便不妥了。您已身担重任,事物繁多也不好伤神费心在操心阿昭的差事。我想着您就做好大汉的丞相,效忠好陛下同我母亲就行,可好?”

  堂下众人比刚才更安静了。

  陈玉娇在清人,她把公孙弘这位当朝丞相清出长门宫了。

  今日在场这些人都是成荫先祖的功勋之后大多都是文臣,他们没有军功伴身要在朝中安稳立足升迁全都仰仗以陈玉娇为首的这个政治权力脉络。

  他们也不是不能完全的忠君效君,只是这么多年了他们也看的明白,若有幸得皇帝陛下青睐却是能一朝飞升大权在握。当死的也快,一朝风云动满族尽殁。尤其是他们这位皇帝陛下,只有敢玩命的赌徒才配为辅佐陛下建功立业。

  像他们这样以受到先祖庇佑的稳稳活着延绵家族就行了。

  公孙弘如今就算以位居丞相,可他到底是平民出身,没有家族依靠。他虽是靖安长公主的门人,靖安长公主是尊荣无双可终究操纵不了庙堂。如今被陈玉娇当众清出长门宫,这公孙弘的仕途算是走到头了。

  但是反观主人翁公孙弘好像对这件事情并没有多大反应,很平静的对陈玉娇恭声道谢:“谢夫人体恤,老臣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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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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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歌

作者: 幸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