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肆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伸出葱白手指,摩挲着对面茶盏的沿口,随后拿到唇边。
于是她索性闭上双眼,一如方才那人,细细地品闻茶香,静静地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现在,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还想要什么了。
接着她缓缓举起茶盏,将其一饮而尽。
唐肆是她,苏挽挽也是她。
将军在悬崖上救的是她,娶的也是她。
那为何,不能将这人占为己有呢?
西祁的皇帝薄待她,处处打压她,那为何不能让她忠于自己?
……
“谢谢你还愿意听我讲话。”秦止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桂花树的树皮,似纠结万分。
“我知道……之前我对你说的那番话,太恶心,也太不明智了。”秦止张了张嘴,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我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你是第一个,我想也会是最后一个。”你会是我最后的任性。
“我现在来找你说这些,并不是还想来纠缠你,也不是想让你为难。我只是害怕……我们还是最好的知己,对吗?”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神不住地乱瞟着。
“当然,此前种种,如过往云烟,我们仍是战场上的兄弟!”谢希来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坦诚,未见丝毫阴暗。
……
“夫人呢?”谢希看着空无一人的内寝,皱眉问向一旁的夏末。
“主子看将军走后,便吩咐下人套了辆马车,出街游玩去了。”夏末早已打好了腹稿,回答得滴水不漏。
“哦。”谢希倒没有那种成亲后,夫人就只能待在家中后宅的陋习,只是单纯因为在听澜买下了三种糕点,想让她尝尝。
她提着食盒转身欲走,却又满脸疑惑地转身。
“你不是夫人的贴身婢女吗?”
……
“她是我的贴身婢女,但我想带在身边,就带在身边。”苏挽挽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谢希,不免有些好笑。
若非她是唐肆,怕是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人的两幅面孔。
在家中是一副温文尔雅,不通情事的朝朝。
在外头却是气场全开,高高在上的镇北将军。
总不能,这人真有磨镜之好?
“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最近京城外有些不太平,城内保不齐也有刺客。”谢希一边说,一边将手上提着的食盒放到桌前,揭开上面的盖子,仔细着捻着碟子的边缘,屏气凝神下,将三种不同颜色的碟子端出,摆好。
“那下次,将军陪我一起,好不好?”苏挽挽明明想的是揭穿这人皮下的身份,好为之后的计划添砖加瓦,可看到她如此郑重地、认真地摆着花样碟子,到嘴的圆房又悄无声息地换了词。
“如你需要,且我无事,自然可以。”这世间哪有只让夫人出门采买逛街的道理,谢希自问自己也不是什么很尊贵的人,陪自己的夫人上街游玩或是采买正好也可彰显西祁和北韩联姻的稳固。
苏挽挽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会被委婉拒绝的准备,或是以自己公务繁忙为由,或是以其他杂七杂八的理由。
可,居然……就这么同意了?
她直愣愣地看着谢希,当和谢希疑惑的双眼对视时,时间好像就此凝固了,苏挽挽只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听着自己愈演愈烈的心跳声。
“这个粉碟子里是听澜的招牌,有个雅名,枕霞,尝起来有种清淡的桃花香。”谢希右手指着摆在最前面的那两块粉色的点心,其精致小巧,像朵朵桃花。
“旁边这个红色碟子装的是“知意”。内里是红豆糕和陈皮,酸中带甜,甜而不腻。”谢希顿了顿,看向最后的黄色碟子。
“最后这个,是“朝暮”。大概是糯米、枣泥和一些黑芝麻,较为醇厚吧。”
对此心知肚明的苏挽挽也只是掩唇轻笑。
“那将军每块都尝了?”苏挽挽一看到这人一本正经地介绍模样,便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嗯。”
“将军喜欢哪块?是枕霞的清香,知意的酸甜,还是——朝暮的醇厚?”苏挽挽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视线正大光明地停留在谢希窘迫的脸上,眼底浮现出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得到的暖意。
她真可爱。
“朝暮吧。”不喜欢太甜的。
“我喜欢你”苏挽挽好整以暇地说,随后在谢希一副震惊模样下,才慢慢补充后半句。“喜欢的这种糕点,朝朝暮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