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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听澜大火

处理好皇庄的各项事宜,谢希骑着衔冰在西安城外城的大街上随意游荡着。


西安城分内外城,内城又分为皇城和王城。但无论是皇城还是王城,内城非皇亲贵胄一律不得骑马。


这种等级森严的规则是西祁贵族们权利的象征,是绝不允许那些低贱的刁民去挑战他们的威严。


他们依靠子女妻儿的裙带,休戚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能短暂的会出现狗咬狗的情况,但倘若有人威胁到他们的地位,便是这世界上最团结的存在。


到了自己将军府门口,谢希刚要下马,便又觉得这么空手去见挽挽有些不妥。


本就是她失约在先……


倒不如去听澜买点新出的糕点……


想到这,谢希愣了一下,她呆呆地望着镇北将军府上面的牌匾,开始思考自己为何会变得如此……


感受着迷茫的内心,她终于还是想清楚了一点:她娶了挽挽,就得对挽挽负责!


于是她缰绳一扯,身下的衔冰跟着掉转身体,朝着听澜小步跑去。


……


“准备得怎样?”原是那位在南召的女子——宁冬,此番,她又有什么计谋呢?


“回小姐,万事俱备,此举若成,定可叫西祁和北韩的盟约有如一张白纸一般!”跟着她一起来西祁的侍女——文心。


文心虽是个雅名,其人却跟文心二字截然不同。


此刻的文心目光幽深,嘴角噙着寒霜,俨然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宁冬:……


突然感觉自己不像反派……


……


卜一接近听澜茶楼,随处可见的面露惊恐,匆匆忙忙的百姓。


谢希心中一沉,还未等她下马去仔细盘问,便听到有人在大喊。


“着火了!快来人救火啊!”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高处响起。


青禾此刻正扒在听澜二楼的窗口,其身后正向外面冒着滚滚黑烟。


她扯开嗓子正准备继续大喊,又被周围呛人的浓烟辣了嗓子,不住地咳着,生理泪水被硬生生逼出。


谢希不再犹豫,脚尖轻踩马背,借着轻功攀爬到青禾所在的二楼窗口。


见着谢希,青禾面上一惊,熏红的眼眶中隐隐藏着些许晶莹。


随即,青禾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满脸焦急地喊道:“将军,我家公子还在里面,我求你快去救救他!”


唐肆还在里面?


“我先带你下去,再去救她。”谢希看着青禾因为咳得难受,整个人都蜷缩在窗边,身体因着咳嗽而一颤一颤的。


“不!你先去救我家公子,她还在那个雅间!”青禾说完,又捂着嘴开始咳嗽,看上去焦急万分。


不用多说,谢希也知道青禾说的是哪处雅间,只是那雅间在茶楼深处,按现在的火势来看,那里怕是一片火海了。


“那你先坚持一会,我去那里看看。”谢希瞅见一旁茶桌上满满的两壶茶水,当即不再犹豫,揭开壶盖便举起,扬扬洒满全身。


还好是温水,不烫。


接着她来到这处雅间的房门。


推不开……


看来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门口,谢希向后走两步,然后助跑,小腿发力猛地踹开了木门。


此时的走廊处已几近被火海吞没,谢希的心霎时凉了半截,但好在对面就是唐肆带自己来过几次的房间。


房门已经被火舌侵染,摇摇欲坠,谢希再踹上一脚,房内的景象彻底出现在她面前。


唐肆此时正昏倒在火海中,跳动的火苗在她身边尽情燃烧着。


谢希现已有点头晕恶心、呼吸困难,此地不宜久留!


她三两步跨过去,呛鼻的气味令她呼吸困难,刺眼的浓烟激得她泪水直流。


快点,再快点!


她将唐肆打横抱起,听着自己因为酷热的环境而发出喘息声,周围环境因为烈火燃烧而发出“噼咔”的炸响。她喉头下意识滚动,喉咙里却是干涩无比。


火焰燎烧着她乌黑如墨的长发,灼烧着她的皮肉,汗水只刚冒出便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脸上、手上,裸露出来的皮肤因为灼热的温度而火辣辣地疼。


但她并没有将怀里的唐肆丢下,相反,她死死护住唐肆的头,用手肘挡飞掉下来的一截烧着的梁木。


再度回到青禾所在的房间。


却见到青禾震惊不已地看着自己。


无他,从谢希闯进火海,再到抱着唐肆冲出来,恐怕只在自己几个呼吸之间吧!


她只记得自己扒在窗口,被黑烟呛得咳嗽不已,只得接着窗外的新鲜空气暂时得以呼吸,居然……这么快吗?


不过,能把公主救出来,真的是太好了。


“你再坚持一会,我先带唐肆出去。”眼下唐肆昏迷不醒,情况要比青禾危险得多。


“我没事的,只希望公……公子没事才好。”青禾捂着口鼻,竭力说道。


不消片刻,谢希将唐肆放到安全地方,便继续爬上去接青禾下来。


青禾落地后的一瞬间,也未曾顾忌自己丝毫安危,直奔唐肆所在的地方。


“公子!公子你醒一醒!”青禾哑着嗓子,小脸上灰扑扑的,发丝凌乱,看上去狼狈极了。


但她却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布包着唐肆,再缓缓抱在怀里,死命掐着唐肆的人中。


“医师到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接着一位女医师便说着:“借过一下。”


众人岔开,让出一条道,但在看见来的医师居然是女子之后,眼中的鄙夷和口中的闲言碎语便不加掩饰地表露出来了。


“这年头还有女医师?”


“别是那种勾栏货色吧。”


“女人也能治病?别添乱了!”


……


宁冬对此充耳不闻,本来她只是叫文心在隔壁悄悄放一把火,好趁乱夺得茶楼里面的一些机密。


谁知,早早安排好的一些去听澜茶楼灭火的小厮,却因为临街的一家店铺在同一时间也着了火,便稀里糊涂地去了。


……


不过好在,本来除了这个如意公主苏挽挽和她的侍女青禾没有出来,茶楼里的茶客女使都是逃出来的。此二人若葬身火海,只会给她徒增杀业。


现在也只是烧了座茶楼,并无人员伤亡。


她俯下身子,替唐肆(苏挽挽)把脉,眉心狠狠一跳。


她吸进了太多浓烟,此刻性命危在旦夕!


宁冬眸色冰冷,凉凉道:“旁边是我暂住的客栈,你将她抬到我房间,再行医治。”


谢希在侧边听着,闻言便主动上前抱起唐肆。


青禾心里紧张得要死,却也知道自己眼下抱不动公主,便站在谢希旁边。


“多谢将军。”沙哑的声音从她口中发出,青禾怔愣地捂着自己的喉咙,但此刻对公主的担忧远超于自己,随即便跟上了宁冬的脚步。


……


“我乃南召宁冬。”无需过多介绍,站在床榻旁的两人眼睛齐齐一亮。


南召宁曲,是天下名医,十多年前游历三国医人无数,许多疑难杂症都奇迹般地被她治好了。


而她有一个孙女,名叫宁冬。


宁冬不再多言,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卷布包,摊开。长短不一的银针在黄昏的最后一点日光下泛着暖光。


“她吸入浓烟过久,肺气壅塞,痰热闭窍,若不及时疏通,恐有性命之忧。”宁冬的声音清冷如泉,不带半分多余的情绪。她捻起一根细长的银针,指尖在唐肆的人中穴上轻轻一按,随即手腕一沉,将长针刺入。


“刺人中,醒神开窍。”她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身侧的两人解释。(不要乱学!乱写的!)


第二针刺入内关,腕横纹上两寸,针尖微微捻转,竟让一直昏迷不醒的唐肆指尖轻颤。


“内关,通心脉,止喘逆。”


第三针落在合谷,即虎口处。


宁冬指腹轻抵,缓缓进针,“合谷为大肠经原穴,配合前三针,可清肺泄热,开闭醒脑。”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唐肆起伏微弱的胸口上。


“但最要紧的是这一处。”宁冬解开了唐肆衣领最上方的一颗盘扣,露出锁骨下方的皮肤。她捏起一根稍细的银针,针尖对准天突穴,即咽喉之下,“此处是天突穴,刺入后可宣肺平喘,降气化痰。此穴刺入须极浅,又须极准,深一分则伤气道,浅一分则无效。”


银针稳稳落下,唐肆的喉间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仍未醒来。


银针再依次取下,妥帖收好。


宁冬直起身,目光扫向床榻旁站着的两人。此时这两人的眼睛都紧紧盯着唐肆的脸,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听着宁冬说着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二人心里也只觉得高深莫测。


“已经施完针了,但……”宁冬话锋一转,眉间微微凝起,“她肺中尚有浊气壅滞,单靠银针不足以驱散。须有人为她渡气。最好是口对口,以清气,灌浊肺,助她醒来。”


“渡气?”谢希一怔,下意识看向唐肆苍白的唇。那便只能靠青禾了,她跟挽挽成婚了的。断然不能做出此种丧尽天良、玷污女子清白一事。


“得要快些,我这银针取下,半刻不去渡气便回天乏术了。”宁冬好整以暇地看向床榻旁守着的二人,一个贴身侍女,此刻却面色煞白,欲言又止,一副心急如焚模样;一位镇北将军,此刻面无表情,眉心微瞥,一副很不理解看着身旁那人犹豫的模样。


“你们俩个……谁来?”宁冬已经做足了她能做到的事情,若是这俩人都不愿渡气,那她也没那么多善心。


“我……不能这么做。”青禾银牙轻咬,最后只一脸恳求地看向身侧的谢希。


宁冬这次想起来,这个青禾也是从火场中逃出来的,其肺腑中的毒气怕是只多不少。


但……


宁冬看着这个侍女的纠结模样,现下救下自己的主子的机会近在眼前,她在……犹豫什么呢?


笑话,她虽然忠于公主,但不想找死去踩雷好么!


之前在冷宫除了她青禾陪着公主,还有一个婢女,名叫吴雪,她贪慕公主美貌,就算是为了给溺水的公主渡气才亲上的……


可结果却是隔日溺毙于池塘。


虽说宫里都在传是南山王做的,但莫名地,青禾觉得跟公主脱不了干系。(这里其实是吴雪背叛的苏挽挽,又被南山王利用了,南山王唯恐奸计败露,便直接把吴雪杀害了。)


谢希偏头疑惑地看向青禾。


你……总不能让我这一外人来……渡气吧?


况且你家这位是姑娘,我现在虽是女扮男装,但好歹在外头也是顶着一个男子身份的……


青禾想起公主大婚当日让自己送的那副鸳鸯戏水图,以及之后的计划。


早先便想向谢希吐露茶楼主人就是如意公主的事实,现下说了,倒也不算破坏计划。


……


支开宁冬后,青禾这才凑到唐肆床榻前,将身份一一道明。


“将军,茶楼东家唐肆就是北韩的如意公主。”青禾知道谢希不信,便主动上前摸向苏挽挽颈后,将那张面具揭了下来。


谢希原本还听得一头雾水,在看到面具下的苏挽挽后,便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竟然真的跟自己日日见面的挽挽一模一样!


“恳求将军先救救我家公主,奴先前也吸入了不少黑烟,恐伤公主贵体!”说罢,青禾便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正欲给谢希磕上一个,却被那人凉薄、失望的声音阻止。


“你先出去,我自会给她渡气。”谢希心中冷笑,唐肆就是苏挽挽,苏挽挽就是唐肆,听澜是在她入京后三天就开业的。没有充足的准备,决然开不了这么一家茶楼,无论是茶源、选址,都非一朝一夕之功。先前她是昏了头了,以为她是靠着父辈余荫和自身经验,才开出这样一家名动京城的茶楼来。


眼下来看,她怕是一早就做好窃取西祁情报的准备了,临近府衙的选址,借着秦止的名头揽客,这桩桩件件,零零总总,为何自己却好似被蒙住了双眼,对此视而不见呢?


她忽然觉得床上的这人深不可测又极其可怕,想到自己一直被此人欺骗,一直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谢希喉间微微一滚,突然发了狠,不再犹豫,俯身下去。


她一手托起唐肆的下颌,深吸一口气,覆上那两片微凉的唇瓣。气息缓缓吹入,而那种烟熏味却从苏挽挽的口中染上了自己的舌尖。


这无疑是绵密细长的渡气,若能忽略掉苏挽挽身上那人似是泄愤似的啃咬的话。


感受着身下这人正积极地汲取着自己的气息,谢希想着人命关天,便再渡了一次。


直到苏挽挽那双有些干裂的双唇被人渡气渡到红肿而泛着水色。


谢希察觉到身下这人貌似快醒过来了,便止住了嘴,抬起左手随意地擦了擦唇上的潋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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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敌国公主囚禁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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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敌国公主囚禁后

作者: 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