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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帝王震怒

谢希二人在祁安寺得无缘高僧赠签一事,不知为何在半日之内便传遍了整座西安城。


要知道,武安帝都是去寺里捐了近三年香火钱,才得了一句模棱两可的签文。


这位春秋六秩的皇帝,乍一听了这些传言,心中很不是滋味。


又实在好奇已经十年未曾出签的无缘方丈给那位镇北将军的签文内容,便大手一挥,跟在身边的太监便带着帝王的口谕,去传召那夫妇二人。


秋雨淅淅沥沥地淋着灰砖铺就的宫道,进了皇宫,非皇亲贵胄,便不得乘坐马车或驾辇,须得徒步前进以示对皇室的尊敬。


前来传达皇帝旨意的太监正是那位当初坠崖后,在将军府门口等候的那位。


此刻,他正撑着一把油纸伞,微笑着立在宫门口,等着马车内的二人。


谢希见马车停稳,便撩开车帘,下了马车,将宽厚的油纸伞撑开,并将伞柄伸至车门口,确保任何一滴雨珠都不会溅射到她的夫人身上。


苏挽挽从侧边伸出纤纤玉手,再度撩开车帘的一角,她探出头来,翠青色的步摇末梢挂着的鎏金蝴蝶,正随着她的动作,翩翩飞舞。


她朝谢希莞尔一笑,眸中似漾开了一池春水,涟漪轻泛;美人一颦一笑间,竟让谢希的心蓦地漏了一拍,她目光紧紧追随着苏挽挽,一直到二人站在一处,相望对视。


那太监见夫妇二人感情甚笃,一副相知相守的模样,原本记在心中的,关于二人不睦的谣言便不攻自破了。


他在来皇宫之前,就已隐晦地暗示过二人了,只要签文不上不下,模棱两可,料想陛下也不会太在意。


稍稍催促了下二人,那对于宫门下伫立的璧人,才一齐走来,跟上。


这也不是二人第一次进宫了,她们跟着太监疾步向“太和殿”走去,此处是武安帝平日处理政务,召见大臣的场地。


先前皇帝给谢希安排守卫皇庄的任务,便是此殿。


鬼使神差下,谢希联想到了今日上午从祁安寺得到的那上半句签文。


“金册承辉映玉墀,藏锋敛锷待天时。”难道……时机已到!陛下要重用她了?高僧呐!隔日拿点银钱香火去拜拜!


卜一踏入殿中,映入眼帘的先是奇石林立的假山流水,满殿金碧辉煌,恢弘大气,较之朝会大殿也毫不逊色。


武安帝之所以自号武安,是因为其上位前,就曾许下要外攻匈奴,内制北韩的誓言,上位后,因其广纳能臣武将,积极招兵买马,甚至想要一举收复江希城,朝臣们吹捧他功绩远盛先帝,将会带领西祁开启元和盛世!


榻上的美娇娥柔情蜜意,任他一展雄风。周围的群臣、百姓夸赞他为千古明君,他想要就这么长久地美好下去,任何威胁到他皇权地位的,通通该死!


先前极为赏识的大将谢江,渐渐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于是他将先帝幼女——唐岑,这个自己异父异母的妹妹,也即当时的西祁长公主,嫁与谢江,以此笼络,若能留在皇城中,再慢慢瓦解其所有势力……(武安帝并非先帝儿子,先帝仅有一女,便是唐岑,武安帝是皇室旁支上位。)


再将自己的亲生妹妹嫁与当时的平北侯,便算是暂时绑住了平北侯和辅国大将军。


之后,武安帝终日沉迷享乐,沉浸在他人吹捧的美好盛世中……


殿上,隔着晶莹如玉的珍珠宝帘,座上的帝王看着跟曾经厌恶至极的那人,六分相似的脸庞,心中不免一阵恶心。


不过……签文还是得看。


“听说你们夫妇二人去祁安寺,得了无缘方丈赠的签?”武安帝心中翻涌着酸水。


当年他就是靠着那道签,击退来犯的匈奴,一举收复了寒山关,毁灭了那卖国贼谢江的种种计谋!


而今无缘方丈将签文给了他的臣子,不就是想要间接地交给他吗?


“确有此事。”谢希不敢抬头与帝王直视,更瞧不见武安帝此时那两眼放光,灼热渴求的神情。


谢希眼睛悄悄向右一转,与苏挽挽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番后,便决定拿出。


此事本就隐瞒不住,再说了,这不过就是两首酸诗,难道还会因为虚无缥缈的一两句签文就获罪吗?


一旁侍候的太监双手接过二人的签文,再毕恭毕敬地捧过头顶,跪在地上以供皇帝阅览。


武安帝展开一纸签文,随即眉心微皱,似不能理解。


那俨然是苏挽挽的签文。


武安帝只粗略扫了一眼,便弃在一旁。


他心中只有浓浓的不屑,一句“云卷云舒未是家”,一个北韩送来的如意礼物,一位和亲公主,西祁本就不是她的家。也就只有女子才会思考这些家长里短,情情爱爱。


他手指轻颤,细细展开谢希的签文,只看了前一句,便已是勃然大怒。


“金册承辉映玉墀,藏锋敛锷待天时。”


金册,古之帝王所用也。其象征着尊贵无比的地位!


他本就对谢希疑心重重,而今像是一举掌握了什么铁证。


武安帝将黄纸重重拍在桌案上,眼神凶狠,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阴鸷的弧度。


“又一个姓谢的想造反。”周围守候的禁军涌入,齐齐将矛头指向殿中跪着的着黑色劲装的那人。


那签文谢希再熟悉不过了,只在顷刻间,便知道究竟是哪个字眼,触怒了这位自己效忠的帝王。


父亲……二十年前,你在朝上也是这般境遇吗?


谢希心中冷笑,绝望的情绪渐渐蔓延,甚至连她身旁的苏挽挽都有所察觉。


苏挽挽:呔!那和尚上赶着栽赃陷害,西祁的皇帝居然信了?


冷白的手指轻轻按在她身侧紧捏的拳头上,竟奇迹般地缓和了谢希躁怒、不平的情绪。


是了……谢希心中百转千回,若自己是女儿身,便可证实这道签文不过戏言。


只是……


若今日暴露,恐日后不能在朝堂上立足了。


届时,挽挽又会怎么看我呢?是愤怒、是伤心、是鄙夷还是什么……


她会讨厌我的吧,就像自己当初得知唐肆就是挽挽的那一刻,心中会有控制不住的怨气和委屈。


也不知道之前的自己,是为何能理直气壮地对挽挽发火的。


“好一个金册,好一个藏锋。”帝王冷笑着,杀意近乎凝成了实质。


苏挽挽本就是和亲公主,公主可不跪他国皇帝。


整座大殿的气压越来越低,不少禁卫军都摄于帝王的龙威,牙关打颤,腿跟发软。


苏挽挽傲然屹立,嘴角噙着玩味的笑。


同是皇族,这点子上位者的威压,她早就无感了。但更多地,还是一种置身事外的波澜不惊。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跪在旁边的谢希,有些期待地猜测,她还会有什么扭转乾坤的办法。


随即,那原本深沉如潭水的黑眸竟瑟缩地看了她一眼。


苏挽挽心中咯噔一声,那匆匆一瞥,竟有万千思绪,勾连出她的情绪来。


“陛下,臣绝无可能是乱臣贼子。”银枪抵在她雪白的颈侧。


谢希将那一瞬间的不安压下,而今她对寒山关的守城副将已隐隐有了些许眉目,替父亲沉冤得雪的机会就在眼前。


挽挽一定想不到她是女子吧,等她知道了,怕是会恨极了自己。


……


“臣乃是女儿身。”一语惊四座。


苏挽挽瞳孔微缩,下意识抬起捻着帕子的手,虚虚掩住唇;眼中是恰到好处的不可置信。


武安帝原以为谢希会说出什么狡辩的话来。


如今……


武安帝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向笔直地跪在地上的那人。


开始胡言乱语了?还是在用苦肉计装疯?


武安帝表情并未有多大变化,仍像一条毒蛇般死死地盯着谢希。


“我知陛下不信。可让陛下信得过的人,来给臣……验明正身。”谢希第一次抬眸与武安帝对视,眼中满是决然。


这样坚定明亮的眼神。武安帝眼神恍惚了一瞬,似是回想起了某人。


帝王揉了揉眉心,沉默良久道:“若是你敢扯谎,便是砍头大罪!”


这话一语相关,让人揣摩不准皇帝的意思。


但随着武安帝挥挥手,那抵在身侧的银枪被收回。一名侧脸上留有一颗大黑痣的太监带着一位穿着浅灰宫装的嬷嬷;在两名禁卫军的押送下,将谢希送到了侧房查验。


武安帝盯着门口的方向,迟迟不能回神。


“陛下!将军是如意的夫君。恳请陛下容如意也去一见真假!”苏挽挽微微躬身,嗓音隐忍克制。


武安帝继续神色复杂地看着殿中的将军夫人。


以他眉心一直突突跳的经验来看,这谢朝九成是女的!


不过,他还是开了口。


“准了。”若真是女子,那便只好再给公主择一位和亲人选了。


……


“镇北将军,还请您自褪衣裳,好叫咱家给您验明正身。”那脸生黑痣的太监,瞧着谢希那萦绕周身的肃杀气息,他缩了缩肥粗的脖子,矫揉造作道。


谢希只颔首回应,并未多言。


搁着一扇屏风。


墨玉色的腰带清脆地砸在地上。


接着是黑色的圆领袍子,虚虚盖在腰带之上。


罗绢如云朵般地中衣,被主人小心褪下,内里却还裹着一层厚厚地束胸。


中裤松松垮垮地从她腿间滑落,露出里面最后一道亵裤来。


躲在暗处的苏挽挽凤眼圆睁。当谢希解开中衣的束带,衣襟松松垮垮,顺着雪白的肩头滑落之时。她的目光便被谢希脱衣的动作牢牢攥取。


黑色的长发倾洒在肩上,随着主人的动作时而风光半露,时而含蓄内敛。


竟让蹲在窗口的苏挽挽口干舌燥,心生旖旎。


那般的白,若是五指用力一压,当会留下绯红的指印吧。


依她看,这天底下号称白胜雪的雪布也不及她万分之一。


谢希的白,是琉璃似的白,是白玉无瑕。


太监回去禀报,嬷嬷仍守在屏风外面。


谢希捡拾起自己的亵裤,卜一穿上,便听见旁边窗口传来一道沉重的呼吸声。


她瞬间警觉起来,但回头望去,却正正对上一双呆愣的眼睛。


……


谢希:挽挽?


随即她意识到自己衣不蔽体,便又转回身,背对着苏挽挽。


“挽……公主,您怎么来了。”谢希低声道。


想来皇帝已经知晓了自己女儿身的身份,欺君罔上,嚯嚯和亲公主的罪责当是免不了了。


谢希艰难地吞咽着唾沫,浑身无意识地紧绷。


屏风外的嬷嬷掏了掏耳朵。奇了怪了,这殿内日日燃着熏香,怎会还有蚊虫?


苏挽挽见谢希看见自己了,便也不再偷偷看了,于是她从侧门而入,并未惊动前面等候的嬷嬷。


随着苏挽挽的步步紧逼,谢希抱着束胸的绸带和中衣慢慢后退。


直至腿弯触及床沿,她才恍然惊觉自己已无路可退。随着脚下一个踉跄,她整个人便跌坐在柔软的床榻上。绸带从怀中散落,蜿蜒铺在膝上,如锁链般缠绕。


苏挽挽很享受她的表情,抗拒、躲避,任人拿捏。


当然,她也是存着戏弄谢希的心思,故作严肃地接近。


“将军。”苏挽挽在谢希面前站定。


“你欺骗了我。”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劈头盖脸的谩骂、质问。


如此平淡无奇的语气,就好像她,什么都不在乎了一样。


谢希的心狠狠揪成一团,她抬头望向面前的人儿,试图读取苏挽挽的所有情绪。可是……她太平静了,谢希最后的希望就此破灭,她双唇嗫嚅着,喉间苦涩难当。


“是我的错,我欺骗了公主。”谢希将中衣虚虚套在身上,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压下。


“你现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苏挽挽因着这一称呼,略微有些不高兴。


“我……”谢希看着苏挽挽那双黑沉得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了。


“这些日子,你不同我圆房的原因,我想了很多。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不够好,不够得到夫君的喜欢。”苏挽挽低声笑着,忽而倾身凑近。


“可你现在告诉我,一直以来,你都在瞒着我。甚至为了你的仕途,为了你的权欲,不惜将我一生的幸福,当做垫脚石吗?”苏挽挽低头轻嗤,神情痛苦而挣扎。


“此前辜负公主,连累公主,是我的错。我愿将整座将军府,以及所有钱财充作补偿。或者,公主想要什么,尽我所能,我都会做到。”谢希手掌撑在床榻上,把自己所能给的承诺交了出去。


“你给我这些,又有何用?你觉得我要的是钱吗?我乃一国公主,你便是这般觉得,我是满身铜臭,只顾钱财的人吗?”苏挽挽气极,便不管不顾地倾身而上。


迫于面前这人的威压,谢希也不敢推开,只是向后倾倒,顺便往后面挪了挪屁股。


当那青秀藕臂在她身体两侧撑住。


谢希正欲推开身上这人,却察觉到挽挽的膝盖竟在不知不觉间抵在她腿间,衣裳领子稍松,露出锁骨处的暗红的黡子,这颗琉璃痣凝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平白惹得谢希遐想菲菲。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苏挽挽凑到谢希耳畔,细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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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敌国公主囚禁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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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敌国公主囚禁后

作者: 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