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希正准备穿上衣裳,却被苏挽挽擒住手腕。
“我说了,我想欢好,你便只能承受。”她高高在上地对谢希投去一瞥,阴影笼罩了低位之人。
……
东宫。
罗纱帐下。
情到深处,谢希咬含着苏挽挽肩头的衣肩。
压在她身上的苏挽挽端的是一副一尘不染,冷静自持的模样。
只是那手下的动作却不见丝毫停歇……
她嘲弄着被她掌控的人,评判着价值……
“只需给你一点蝇头小利,扮成柔软不能自理的模样。便可叫你爱上我?”
“你贪图的,究竟是那居高临下的庇护之欲,还是女子低眉顺眼的奉承之态?”
“你的爱就跟你一样,一文不值!”
北韩第一道迎接新春的焰火在天空炸响,二人思绪翻涌,表情各异。
一位面容挣扎,心下悲凉;一位面露讥笑,心中快意。
别说了……
不是这样的……
满腔热忱的爱扭曲、解释为虚假。
苏挽挽终于松了衣带,衣衫轻褪。
在前几番纠缠下,苏挽挽早就摸透了她的身体。只需顶到那处柔软,便可听见身下之人发出莞尔动听的声音。
鎏光的泪珠淹没在云海中……
原来,爱是一厢情愿,付诸东流。
“想要慢点嘛?”苏挽挽在她耳侧轻吟。
谢希意识模糊地点头。
“那就再听话一点……”
“若是让我满意了,说不定就放了你。”
……
苏挽挽面色不虞地看着医师。
医师煎熬之下把脉,不确定地小声问询:“这位,脉象虽弱,但体质尚佳,仅是鱼水之欢,按理说,不该……”
“她三日未曾进食,前些日子受了点小伤,靠雪块止住了血。”苏挽挽眉头一挑,她已经尽力避开谢希右胸上的伤口,这人怎就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昏迷不醒了。
“如何?”苏挽挽被打搅了好事,颇有些不耐。
“……”医师。
你们听听这位摄政王口中说的是人话吗?
三日未曾进食,且从脉象看,属于失血过多导致的虚弱……
如此高强度的索取……
医师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 斟酌开口道:“想来,额,应当是饿晕了。”——> <——(戳了戳手指,殿下应该懂我的隐晦吧)
苏挽挽:……
很快,殿内只剩下床头神色复杂的苏挽挽和床上昏迷的谢希。
“西祁皇帝对你有什么好的?”她坐在床侧,语气不解。
“是图那些百姓对你指指点点、乱嚼舌根,还是妄想着君臣相得,青史留名?”苏挽挽看着床上这人,心中是无尽的寒意。
“夏末。”她起身唤道。
“给她换件衣服,丢回她原来该待的地方。”罗帐垂下,苏挽挽的声音却平静得可怕。
……
“我还以为,你是刑满释放了。”隔壁的老人再度念叨。
“呵,不过是又一场,折磨。”谢希靠着石墙,一番吐息过后,才平复了心情。
“那你便是从苦难中解脱出来了,不是嘛?”老人听出了谢希的自嘲,出声安慰道。
“更何况,活着,才有无限可能。”老人说完,便自顾自地开始哼着西祁某地的民谣。
“我们悍不畏死……我们保家卫国……妻女在我们身后,杀敌!……活下去,因为要团圆……”
谢希浑身一怔,这首民谣,不,这是寒山关无数军卒都耳熟能详的战歌!
“你……”谢希哽咽着,“是寒山关的,对不对?”
歌声在“何时能得胜回家……”停顿,墙的对面突然鸦雀无声,但谢希知道,老人一定曾在寒山关待过!
“我只是一名老卒,侥幸得知了些许情报。”老人呼吸急促道,但他很快便再次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我离开寒山关许久,不知而今,可还是谢江将军值守?”
听着那隐含期盼的语气,谢希一时却不知该如何诉说。
“不,他,去了别处。”想到这,谢希内心无比懊悔,为了一个虚情假意的人,为了一场虚无缥缈的爱情,便放弃了所有。
曾经的她,除了为父亲查明真相,也曾幻想过以后前往寒山关,收复故土江希城。
可是她都做了什么?就这么抛下一切,不管不顾。
“我,觉得自己一直都对不起我的父亲,我觉得我……”谢希此刻喉头哽咽,排山倒海的悔意让她内心无比煎熬。
“我也对不起我的家人,明明答应了要多陪陪她们,却一次次失约。”老人神色落寞,眼含思念。
“若……”谢希还是决定告诉他寒山关的事情,“当年你的家人在寒山关的话,那里十几年前,全城被屠。”
“全城么?”
“匈奴人连幼儿都未曾放过。”
“想我,浑浑噩噩在牢里待了十数年,对外界一无所知。但不管如何,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老人并未如谢希所猜想的那般,歇斯底里地哭喊,亦或是大声反驳,无法接受。
他选择平静地接受了可能的噩耗。
……
之后的一月,苏挽挽再没来牢房里亲自审讯她。
但相关的拷打问询还是必不可少的。
三日一次,主审官换了数个,身体被有着倒刺的鞭子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在不同立场下,没有情人,没有恋人,更没有爱人,有的,只是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