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二十五年,正月初一。
匈奴大举进犯西祁寒山关,原先驻守临川城的将领被调走。
平北侯秦止于正月初三赴任。
……
“还没有临川郡主的任何消息吗?”秦止马尾高束,手指将一份陈旧的竹简徐徐展开。
“禀报平北侯,附近的山林都有探查,并未发现郡主踪迹。”小卒回道。
秦止启唇欲言,手中被绳编绑缚的竹简,从中间断开,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秦止心中的不安越演越烈……
……
元和二十五年,廿月初一。
“禀报平北侯,北韩摄政公主突然下令封锁上阳城,正值帝王诞辰,如此做法……”小卒双手抱拳,如实说道。
秦止闻言,心中那道缥缈的希望又再度升起。
能让摄政公主苏挽挽如此大发雷霆的封锁都城城门,除了谢希,她再想不到其他人。
那么……
谢希会不会,还活着呢?
那苏挽挽能悄无声息地逃回北韩,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公主。
那消失无踪的谢希也很有可能被苏挽挽关押了!
“派一队,不,三队斥候全部向临川城外查探。”秦止心中因为这一猜测,而兴奋激动。
“若是她要回来,临川是最近,也是有我的地方。”秦止将手中的毛笔随意地挂在笔架上,从一旁的屏风上取下披风,便扬手披好,大步走出书房。
“我,要亲自去!”
……
元和二十五年,廿月初三。
北境的寒风无情地刮在城墙上的众人身上。
“侯爷,有一位男子非说要见您。”
秦止心头一跳,面上却丝毫不显。
可当她脚步加快,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朝思暮想的人。
随即,她脸上的笑意僵住,眼中的光芒悄然消散。
“这位老丈,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又不是她。
秦止很快平复好心情,耐心问道。
“你是北斗星,她是北极星。”春水一双鹰眼审视地看向年轻的秦止。
“她在哪?”
为什么不是她来找我?
她是不是已经……
秦止心乱如麻,此刻她迫切地想要得到有关谢希的所有消息,却又实在排斥、害怕得到那个令人窒息的讯息。
“少主她伤重昏迷,暂时未醒。”春水道。
“现今被我安顿在临川城的客栈里。”
看着秦止下意识地盯着自己,身体发颤,神情紧绷。
那副自然流露出来的紧张和担心不似作假,春水才稍稍放下心来。
接着,他引着秦止来到一家“有缘”客栈。
但,就春水来说,要不是少主急需聘请名医治病,而他又身无分文,才不会出此下策,来找秦家的人!
当年他是谢将军的左膀右臂当中最为得力的那个,至于另一个……哼,卖主求荣的玩意,不提也罢!
数年的并肩作战,生死与共,最后却也能被权欲迷惑。
……
当秦止推门而入,瞧见的便是穿着一身粗布衣衫,侧脸红肿发脓的谢希。
她的一颗心瞬间被这般难以言说的苦涩狠狠攥住。
很快,她扭过身,出门命令自家侯府养的老医师前来治病。
来的是一位老翁。
他提着木箱子,两鬓斑白,神色淡然,似乎这天底下的疑难杂症都难不倒他。
粗厚且布有老茧的手指只放到谢希的手腕上随意一把,那原先一副淡然的神色瞬间收敛。
“劳烦平北侯将盖在这位姑娘身上的被褥,小心拿开。”老翁收回手,严肃道。
秦止闻言,当即轻手轻脚地小心捻起被褥的一角。
瞧着秦止这副谨小慎微,心神不佳的模样。
若是以往,老翁定要打趣一番,可如今这位床上的姑娘已是气息虚浮,危在旦夕。
当那原先盖在谢希的花布被褥被秦止抱起。
床上那人浑身上下的伤口也暴露无疑。
手臂上的袖口束到肩膀。那怵目惊心的鞭挞伤痕,从双手手臂到亵裤下的小腿至脚踝处,无处不有。
秦止除却最开始的心疼,在看到谢希身上那些可怖的伤痕后,满腔的怒火积蓄在胸口,让她暗暗发誓,此生必帮谢希报此大仇!
“气血亏损,但原先底子较好,按理说不该一直昏迷不醒。”老翁三言两语间,便是银针刺穴,语气疑惑。
“是十四时。”春水抱剑守着门口,闻言答道。
“原是如此,此毒会令人武功尽失,浑身发软。但,貌似还有郁结于心的缘故吧?”老翁见谢希发烫发烧得额头恢复正常,旋即问道。
春水仍抱剑,不语。
眼看谢希的状况已在自己可控范围,老翁原先正色的神情也渐渐松弛下来,他瞟了一眼门口伫立的春水。连他这个古稀老头,都感觉到这人一直有要动手的倾向,平北侯不会没有察觉吧?
老翁收回银针,春水一直握住剑柄的手指才稍稍移开了些。
老翁:……
“切记,至少半月不得近水,稍后老夫将药方子交与侯爷。”老翁收拾好,便提着木箱准备离开,临到门口,才又扭头说道:“还有,待她醒后,少怒少忧,今后每三日来侯爷那儿找我。”
秦止仍抱着被子,正满目忡忧地看着脸色苍白的谢希,闻言,她呼吸稍稍一松,问道:“那她何时能醒?”
“不出一刻!”老翁颇为自豪道。
